雨宫龙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当时残留的困惑，
“不是瘫痪，就是使不上力，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我意识到不对劲，房间里就我一个人。美智子你那时候还远在帝都。
我想，如果没人发现，我这样……可能真就不行了。”
“我想去够手机，哪怕弄出点声响。
但不行，连转动脖子都费劲，喉咙也发不出大的声音。
当时心里确实有点慌，但更多的是无力。
我试着想，也许再缓一缓，睡一会儿，力气能回来一些。”
他的语气在这里，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带上了一种回忆超现实事件时的疏离感。
“就在我闭眼，准备强迫自己再睡过去的时候……我感觉到，床尾那边，有人。”
雨宫夫人美智子握着他的手骤然收紧。
雨宫龙一的目光仿佛穿越了病房的天花板，回到了那个晨曦微露的房间。
“我睁开眼，看过去……床尾，靠近脚的那边，站着两个人。
两个老头。”
“我不认识他们。
穿着……像是很旧的、样式古怪的衣服，颜色灰扑扑的。
左边那个，低着头，看不清全脸，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右边那个……”
雨宫龙一的目光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我看向他的时候，他正好也抬头看向我。”
“我们俩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我们俩……都吓了一跳。
我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猛地一撞，而他，那个老头，明显也是向后缩了一下，脸上全是惊讶。”
病房里落针可闻，雨宫心和雨宫瞳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说话了，”
雨宫龙一复述着，语气里依然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问我……‘你能看见我？’”
“而我的声音，不知怎么，竟然发出去了，
虽然很轻，但我听见自己说：‘能啊。’”
他停了下来，看着家人们脸上混杂着震惊、恐惧和不解的神情，平静地总结道：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对话。”
窗外的夕阳余晖正在渐渐消退，病房内的光线暗淡下来，将他讲述的这个故事，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而幽暗的色彩。
雨宫龙一的目光依然有些悠远，他继续讲述着，语气平缓，仿佛在复述一个他人的故事，但那其中的细节，又真实得令人心悸。
“说实话，当时我心里……确实有一点点怕，”
他承认道，但随即，嘴角又浮现出那种奇特的、近乎兴奋的弧度，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因为我知道，这很可能不是现实——
不是真的有两个人闯进了我家。
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可能在做梦。”
他看向妻子美智子，眼神交流间似乎包含了之前许多次关于“灵异”话题的讨论。
“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我这辈子，从没做过这么‘清晰’的梦，他们就站在那儿，连衣服上的褶皱、脸上的表情，都清清楚楚。”
雨宫夫人美智子紧紧握着他的手，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除了担忧，也升起了强烈的好奇与某种印证了猜测的震动。
“既然‘梦’里的‘鬼魂’能跟我说话，”
雨宫龙一继续道，“我觉得，我应该试试跟他交流。
于是我就问他：‘你们两个，是怎么进来的？’”
“右边那个看见我的老头就回答，他指了指那边——是我卧室的窗户。他说：‘我从这进来的。’”
病房里安静极了，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
“从窗户进来？”
雨宫龙一复述着自己当时的疑问，
“我的房间在二楼。
这听起来就不合理。
所以我接着问：‘你们来干什么？’”
“右边那老头就指了指一直没怎么抬头的左边那个，说：‘他想来跟你打个招呼，我就带他来了。’
他还笑了笑，问我：‘认识不认识？哈哈哈。’”
雨宫龙一说到这里，自己也轻轻摇了摇头，仿佛仍在体会当时那股荒诞感。
雨宫瞳和雨宫心则听得入神，恐惧被父亲平静的叙述和故事本身的离奇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
“二楼窗户……打招呼……我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我看着他们，直接问：‘你们……莫非是鬼魂？’”
“右边那老头点了点头，很干脆地说：‘嗯。’”
雨宫龙一停顿了一下，看向美智子：
“美智子，还记得你之前跟我提过的，在宾馆遇到红衣小女孩的事吗？
从那时起，我对‘灵魂’啊、‘另一边’啊这些事情，就总有点将信将疑，又忍不住去想。
所以，当真的……至少在‘梦’里真的见到了，我除了那一点点本能的怕，更多的是觉得——机会难得，得抓住问问。”
“你说得是云栖市那次！”雨宫夫人回应道。
雨宫龙一点点头，继续他的故事。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当时的好奇与急切：
“于是我就问那个能对话的老头：‘我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
“老头说：‘在我能回答的范围内，我会尽可能回答你。’”
雨宫龙一仔细回忆着，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就是说话方式……
有点直接，不太客气，像个脾气不太好的老人家。”
“接下来，就是我问的一些重点了。”
雨宫龙一的神色认真起来，
“我首先问：‘究竟什么人死后会变成鬼魂？’”
“老头回答：
‘那些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的人。
而且，带他上去，他没去的人，就会变成鬼魂。’”
“带他上去？”
雨宫龙一复述着自己的追问，
“‘不上去会怎样？’”
“‘那你就没办法投胎转世了。’
老头说，
‘所以，有人来接你，你一定要跟他走。’”
陈礼站在稍后，眉头微蹙，作为穿越者的他，此刻也被准岳父的故事吸引住了。
两世为人的陈礼还真是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听到鬼魂相关的事情。
这对于一直想要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能穿越的他来说，十分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