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像被冻结的琥珀,透明而沉重。
林晓站在会议室前面感到心跳很快。她的工作汇报快要结束了,房间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长桌尽头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顾怀渊,公司的副总裁也是她的上司,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纸面,这个小动作让林晓紧张起来。
顾怀渊以严格出名,他能看出报告里的任何问题,在他面前一点点错误都藏不住。
“林专员。”顾怀渊抬起头。
“是,顾总。”林晓马上回答。
“你的方案里用了过去的数据做模型。”顾怀渊看着她,“但你想过新地铁线的影响吗?”林晓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地铁开通了,但没有最新数据。
“你的数据是三个月前的。”顾怀渊继续说,“但地铁上个月已经通车了,这会让很多人的出行习惯改变。”
他停顿了一下:“你的模型没有考虑这个变化。”
会议室里很安静其他主管都低着头,顾怀渊又一次找到了关键问题,林晓脸上发热她猜错了变化的速度。
“我们做了预估……”她想解释“不能靠预估。”顾怀渊打断她“我要看到真实的新数据。”
他看了看手表:“下周一前,我要新模型的结果,如果变化太大整个计划都要重做明白吗?”
“明白。”林晓低头记下要求,她又感到那种熟悉的挫败感顾怀渊总是能看到更远。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林晓慢慢收拾东西她还要去顾怀渊办公室拿一份文件。
“林晓。”顾怀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转身看到他站在窗边。
“你昨晚又加班了?”他问。
林晓一愣,摸了摸眼下她今天特意用了遮瑕膏。
“十一点多走的。”她说。
顾怀渊沉默了两秒。
“效率比时间重要。”他说,“注意身体。”
然后他补充:“文件在我办公室左边抽屉,自己去拿。我要去开会了。”
“谢谢顾总。”林晓看着他离开。
她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顾怀渊平时很严厉,但刚才的话有点关心。不过这可能是上司对下属的普通关心吧。
下午,林晓在整理数据。她头疼起来,决定去打印资料。
走到打印机旁,她看到同事小悦在修一个投影仪。小悦站在小梯子上,很吃力。
“需要帮忙吗?”林晓问。
“啊,林晓姐!”小悦转过头,“这个接口不好,老是闪……”话没说完,小悦脚下一滑!林晓赶紧冲上去扶住她。小悦站稳了,但手里的螺丝刀掉了。
螺丝刀砸在设备外壳上发出响声。
设备接口处的灯开始疯狂闪烁,冒出一丝烟。
“坏了!”小悦脸都白了。
林晓蹲下想看看怎么回事。她伸手去按复位按钮。
突然,一道细细的电弧从接口弹出来,打中她的手指!啊!”林晓痛得缩回手,刺痛传遍整条胳膊,眼前一花耳朵里嗡嗡响。
“你的手!”小悦冲过来。
林晓活动手指除了有点麻好像没事。
“应该是静电。”她勉强笑了笑,
“你快看看设备,我去喝点水。”她走到茶水间心跳很快。那一下电击很奇怪现在头还有点晕。
应该是静电吧她告诉自己。但手指的麻痹感还在听声音也像隔着一层东西。
下午的工作很难熬,林晓总觉得注意力不集中。
她能清楚听到隔壁同事打电话的每个气音,听到键盘敲击声像鼓点,听到走廊所有细小的声音。这些平时不注意的声音,现在都涌进耳朵,让她心烦
下班后,她坐地铁车厢很挤,各种混杂的声音。突然,一种奇怪的“吵闹声”在她的脑袋里炸开!
那不是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想法碎片来自周围每个人:
“烦死了这么多人”
“晚上吃什么”
“领导电话什么意思。。。。。。。”
“手机快没电了。。。。。。”
无数碎碎念冲进她的脑子。
林晓脸色惨白,抱住头恶心 头晕 恐惧抓住她,她觉得自己赤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心思里无法呼吸。
“你没事吧?”旁边大妈问。
林晓听到大妈说话,同时也“听”到大妈心里的担心:“这姑娘脸好白,别晕倒了……”双重的信息在脑子里回响。
车门一开,林晓挤了出去。她跑到大厅靠着柱子喘气冷汗湿透了衣服。
脑子里的声音小了些但还在响,这不是幻听林晓明白了昨天那一下电击改变了她。
第二天早上林晓醒来世界看起来正常,但听起来不一样了。
她能清楚听到楼下电视声、隔壁刷牙声、窗外鸟叫声,还能感觉到一种更深层的信息流在涌动。
她打车去公司不敢坐地铁。在车上她能感觉到司机对堵车的烦躁。
走进公司大楼她稍微安心了些,这里的环境熟悉。
“早啊林晓!”前台Lucy笑着打招呼。
林晓也笑笑:“早。
就在走过前台时,一个清楚的“声音”钻进她脑子:
(她昨天被顾总留下来了?方案又被批了吧,真可怜)。
林晓全身僵住,看向Lucy。
Lucy表情正常,还是微笑着。
林晓听到了Lucy心里在想的话,她快步走向办公区心跳很快。
一路上她像穿过一片低语区:
经过财务部,听到里面烦躁的心声。
路过洗手间,听到有人犹豫的心声。
清洁阿姨经过,听到她抱怨的心声。
每个同事的心里话都可能飘进她意识,世界变成了吵闹的广播电台她关不掉。
她坐在工位上,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她必须弄清这是怎么回事。
整个上午,她一边工作一边测试这个能力。
她发现:心里话通常很短,是即时的情绪或碎念。
距离近了才听得清,远了就模糊。
别人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时心声特别清楚。
她不能控制收不收,只要在范围内就能听到。
那么,顾怀渊呢?
她知道顾怀渊下午要开会,她提前去会议室坐在角落。
一点二十五分,顾怀渊走进来。看到她他有点意外。
“我马上出去。”林晓站起来。
“不用,你坐那儿。”顾怀渊说。
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人,林晓屏住呼吸把注意力全放在顾怀渊身上,他低头看文件侧脸线条冷硬。
几秒后,一个清楚的“声音”进入林晓脑子:
“她今天精神好些了,黑眼圈淡了昨晚应该休息得不错”。
林晓紧紧抓住手,这是顾怀渊的声音但比他平时说话温和。
顾怀渊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希望这次效率高点。”
他的目光扫过林晓的电脑屏幕。
“这个公式用得巧,她理解得很快”一丝满意的情绪传来。
林晓愣住了,这个严厉的上司,心里在关心她休息得好不好?在肯定她的工作?
视频会议开始,顾怀渊说话简洁有力对方显得紧张。
林晓听着他谈判,同时“听”到他心里的分析:
“对方在成本上让步空间小,但技术指标还能谈。”
“这个条款有风险,要法务再看。”
“二十分钟内要达成意向。”
他的内心像计算机一样精准,会议间隙他看向窗外要下雨了。
然后,他的注意力扫过林晓。
“她穿得少,会议室空调凉。”
这个念头很平常但很清楚,林晓感到脸上发热。
会议结束顾怀渊整理文件站起来。
“模型框架下班前发我。”他说着走过她身边,在他开门离开的瞬间,林晓听到他心里一声轻叹:
“慢慢来,别太逼她了。”
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很安静。
林晓坐着不动,手指的麻痹感早没了,但世界在她心里彻底变了,一道隔开人心的墙被打破了。
她抬起头看那扇门心里充满震惊和茫然,还有强烈的好奇。
那个冰冷的男人,心里藏着这样的声音?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道突然打开的心门,会带她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