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水车的音乐声还在耳边飘着,苏漾轻轻推开陆承骁的怀抱。
她站起身,指尖碰了下桌角那张租赁合同草稿,低声说:“我去外面画会儿车。”
陆承骁没拦她,只是眼神沉了一瞬。等她转身走向门口,他立刻摸出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一级警戒,目标已移动,盯住所有入口。”
苏漾穿过工作室走廊,阳光从玻璃顶棚洒下来,照在她手腕上的红绳上。
她走出大楼,空气里有汽油和轮胎摩擦过的味道。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她知道那是地下赛车场的方向。
她沿着水泥路往前走,速写本夹在腋下,耳机里放着轻音乐。
转过拐角时,一片开阔的场地出现在眼前,黑色沥青铺成的赛道蜿蜒如蛇,围栏外停着几辆改装车,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她找到自己那辆银灰色跑车,靠在车头蹲下,翻开速写本开始勾线。
这是她第一次以嘉宾身份来现场,主办方说可以自由拍摄。她只想画一组关于速度与静止的艺术图。
笔尖刚落下,引擎盖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金属错位的声音。
她抬头看了一眼,没人靠近。周围的人还在谈笑,似乎没注意到异常。
她低头继续画,可几秒后,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晰。
她放下笔,伸手去碰引擎盖。手指刚触到金属表面,一股热气扑出来。
下一秒,一辆黑色跑车以极快速度冲进赛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车门打开,陆承骁大步走来。他一把将她拽起,直接拉到身后。
“别碰车。”他说。
苏漾愣住。
陆承骁已经单膝跪地,掀开引擎盖检查制动系统。他抽出油管,对着光看了一下,脸色瞬间冷下来。
“油管被剪了三分之一。”他站起身,声音很冷,“再开一圈就会彻底失灵。”
周围人开始骚动。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
苏漾站在他身后,手指发凉。
她看着那根断裂的油管,脑子一下子空了。
刚才她要是发动车子试试呢?
陆承骁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转身把她护在怀里。他的手臂很紧,挡住了所有视线。
“怕吗?”他问。
她摇头,但身体在抖。
他低头看她一眼,眼神缓了半秒,随即抬眸扫向全场。
高台边缘站着一个穿皮质赛车服的男人,左耳戴着黑曜石耳钉,正静静看着这边。
陆承骁盯着他,袖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领带,动作缓慢却带着压迫感。
“我再说一遍。”他声音不大,全场却安静下来,“再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让你在赛车界彻底消失。”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一辆改装车的警报突然响起。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
没人说话。
有人悄悄收起手机,有人低头离开。
陆承骁没再看任何人,只把苏漾往怀里带了带。
“走。”他说,“去维修区。”
她跟着他走,脚步有些虚浮。路过自己那辆车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车胎边有一小滩深色液体,是漏出的刹车油。
她的笔还掉在旁边,纸页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到了维修通道入口,陆承骁停下。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阴影落在眉骨那道淡疤上。
他低头看她。
“以后想去哪儿,提前告诉我。”
她点头。
“嗯。”
他伸手拨了下她耳边的碎发,指腹擦过她耳垂。
“不是不信你独立。”他说,“是我不能承受你出事。”
她仰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他没等她说完,掌心贴住她后颈,轻轻一带,将她更深地纳入羽翼之下。
风从赛道那边吹过来,掀起她长发一角。
他外套还披在她肩上,温度没散。
维修灯亮着,照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她抓住他衬衫下摆,指尖捏皱了布料。
他喉结动了一下,俯身靠近。
她闭上眼。
他的呼吸落在她额角,停了几秒,却没有吻下去。
而是低声说:
“下次我不在,你也必须学会第一时间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