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启的目光看向院中那口已经打开了一大半的棺材,没有说话。周豪安不知道对方的脾气,也没敢乱说。只能用手轻轻指了指棺材的位置,示意聂刚自己去看。
聂刚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程启一下捂住了嘴。“别说话,看看去。”他的话音在聂刚的耳边低声响起,这时候的聂刚才将头转向了放置棺材的方向。
墙上挂着的那盏昏黄的灯光,和二楼那盏白亮的灯光交织下,显得放在厅内的那口棺材越发的诡异。
那张老人的遗像上,脸上挂起的微笑,此时变得无比扭曲。长明灯在一旁忽明忽暗,香炉里的三根香此时齐齐断去。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棺材盖子,不知何时竟然被打开了一大半。
聂刚沉下脸来,伸手扳开程启捂住他嘴的手,大步走向棺材旁去查看。
程启和周豪安也跟在身后。
棺材的盖子上,有痕迹。聂刚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模式,一眼就看到上面的那个痕迹,似乎是人的手指甲抓出来的。
躺在棺材里的老人,此时依旧安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穿着深蓝色寿衣,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紧闭双眼,没有一丝生气。聂刚的胆子很大,他将老人的手给从棺材里抬了起来,观察起对方的指甲来。
在手电筒灯光照射下,他们三人都看清了指甲上面的污垢。和棺材盖子上的痕迹对比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老人自己抓出来的。
难道说老人并没有去世,他只是陷入假死状态,所以等老人苏醒后为了自救,这才用力将棺材盖子打开的?
但既然还活着,那为什么眼下看起来还如同死了那样?这逻辑说不通啊!
这事儿闹的是真的让人脑瓜子疼。
周豪安见他们看了半晌也没看出别的,于是便率先出声了,“那个……可能是你们没有放好,自己滑落的。把盖子放回去就行了。”
程启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周豪安。你瞧瞧你说的这话对吗?明显是有问题的,你还在这儿掩耳盗铃的,真当人家是傻子不成。
聂刚先是脸色阴沉,听了周豪安的话后,随即笑了一下,“你说的对,就是没有盖好造成的。”
程启在一旁顿时傻了眼,怎么这还真信了?
但不管程启怎么想,三人最终还是合力将棺材盖子重新盖了回去。“明天一早我就叫人来把钉子钉上。”聂刚最后补充道。
本来周豪安和程启此时就该回去的,但程启想到这件事有古怪,还是不太放心,最终没有离开,而是和聂刚一起进了他家里。
一楼因为厅堂放了棺材,而二楼外面有专门设置的露天楼梯,并不影响什么,所以他们直接从院中的那个露天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门打开,里面几个年轻人,抽烟的抽烟,吃瓜子的吃瓜子,打牌的打牌。一整个乌烟瘴气。
吵闹的声音,十分明显。
听见开门的声音后,这些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连说话声都没有了。他们齐刷刷的看向门口的聂刚,还有跟在他身后的周豪安和程启两人。
聂刚冲他们笑了一下,“你们继续玩儿,没事。”见聂刚说没事,他们的神情顿时放松了下来,又开始了刚才的吵闹声。
聂刚带着他们两人进了其中一个卧室内,打开灯后,又将门关的严严实实。
程启从二楼处的卧室的那个窗户那里向下看了看,发现这个卧室正对着放棺材的厅堂,一眼就能看见。
棺材好好的放在那里,再没出现刚刚看到的情况。
聂刚给他们各自散了一支烟后,又给自己点上了。打火机的声音在这个夜里混合着被屏蔽了一半的吵闹声,像是一种危险即将被点燃的错觉。
烟雾弥漫在整个卧室内,聂刚看向程启,“听说,你是余姑的徒弟?”
程启点了点头,“新收的。我头上还有个师兄呢。”
“我知道,他不在这儿。”聂刚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看来简如英的大名,在这里也是和他师傅一样人人皆知。
“刚才发生的事,你怎么看?”聂刚又问道。
“这个我说不好。我远看,是觉得像诈尸,但刚才看过后,又觉得不像。”程启斟酌了一下,这才说了出来。
他不敢胡乱说,只能说出自己的猜测,“不过我看今天傍晚那会儿,那个中年男人进来过,我觉得这件事和他有关。”
聂刚倚靠在门边,手中的香烟此时只剩下一半。他沉思了起来。
周豪安也想起了那个时候看到的一切,皱起了眉头。“那个男人说,见棺发财……是真的?”
程启果断摇头,“不可能。世上就没有这种荒谬的事,除非……”
他顿时一拍大腿,有些激动道:“除非是用别的办法,利用棺材里的气!”
“我就说,他为什么那会儿打麻将手气那么旺!”周豪安也有些激动。
“你们在说什么?”聂刚不解的看向两人,周豪安将他们看到的事一一说了出来。聂刚这才明白,“也就是说,你们之前就发现了棺材前的香炉里有异常?然后他还跑到隔壁去了,打麻将手气特别旺?”
“对!他那手气旺的简直不像是正常人的那种。想什么来什么。”
不过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测,到底是不是他们想的那样,没有事实依据,他们也不能真的因为这个而去凭空指责对方。
万一是有别的原因呢?
“这样,今晚再观察观察。看看棺材那里到底还会不会有别的事发生。等明天我们回去问问师傅。”
程启最终拍板做了决定。
聂刚一时之间也没想到别的办法,便也同意了这个说法。只是他还是追问了那个中年男人之后去了哪儿。
周豪安说那个中年男人在第一场打麻将赢得太狠后,别人都不跟他玩儿了,他只好遗憾的离开,但具体去哪儿了他们也不知道。
只不过,听他的口音,他确实不是本地人。也有人问过他的来历,毕竟来这儿的基本都是认识的熟人。
很少有陌生的面孔,像程启那种,虽然是陌生面孔但他的身份却是余姑的徒弟,四舍五入算下来也不是什么生人了。何况他身边还有周豪安这个本地人带着。
但这个中年男人却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问他和主家是什么关系,他回答的含含糊糊。
又问他姓名,他说自己姓龙,是做建材生意的。
再然后那个男人就怎么不肯说了,大家也不好多问,只以为是主家认识的某个朋友。
“算了,你们今晚先暂时别过去了。那边多半也不会出什么事。就留在这边,帮我看看。要是真有什么事,也好及时处理。”聂刚大手一挥就这么安排了。
周豪安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他和人聂家真不熟悉啊。第一次认识就在人家家里呆着,这不好吧?
而且说好了是去帮钱家那边守灵的呢,这守到一半就跑了算怎么回事。
“刚哥,那个……我听细娃儿那么叫你,我也跟他这么叫吧。是这样的,我之前答应了人家,去帮忙守灵的,这半路跑了不去了,也不好。不如让他留下来,我去隔壁。”周豪安踟蹰着,说了这么一句。
程启看了看聂刚,又看了看周豪安,伸手指向自己。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你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不是丢下,我就在隔壁。这不挺好的吗?我反正什么都不会,姑奶奶什么都没教过我,我留下来也没用,还不如你留下。再说了,我这都答应好了人家要在那边守灵的,你总不能让我食言吧?”
聂刚没说话,只看向程启。
程启知道自己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他也是个外地人好吗?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人家的地盘上,就这么被自己的好基友抛弃了,这滋味,是有点不好受。
但一想到,以后自己会经常来,毕竟自己师傅还在这儿呢,那说什么也得留下来。硬着头皮也得留。
再说程启自己也不是什么社恐的人,还怕这?“行,那你回去吧,昂。我就和……刚哥一块。”
聂刚将周豪安送到楼下大门口,周豪安向楼上看去,只见程启趴在窗前冲他挥手。
在这样的夜里,看起来有那么一丝怪异。周豪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了隔壁钱家的院子。
在院中等待的几个人见只有周豪安一个人回来了,纷纷围了上去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周豪安稍微解释了一下,说程启留在了聂家,就没再多说什么了。新的战局又重新开始,这回他们打算血战到天亮。
而程启和聂刚一起,混进了那群年轻人里,他们在玩儿扎金花,正好也简单,他便很快上手起来。
聂刚因为之前发生的事,反而有些心不在焉起来,时不时还要借着去卫生间的功夫,偷偷看一眼楼下的棺材是否再次出现被打开的迹象。
程启到没感觉有什么不适,但他也发现了聂刚的不安,只是为了不让他那群兄弟们跟着他不安,所以才一直忍着不说。
最后,他想了想,还是给了聂刚一张安神符到水里,让他喝下,这才稍微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