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严嵩的八十大寿,满朝文武都在琢磨着该送什么贺礼,毕竟严嵩是首辅,权倾朝野,谁都想借着寿宴的机会巴结巴结他,就算不巴结,也不敢得罪,至少得送份体面的贺礼,表表心意。
户部尚书准备了一尊纯金的寿星公,足足有十斤重,金灿灿的看着就贵重;礼部尚书找了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画,据说价值连城;其他官员也各有准备,要么是珍稀药材,要么是名贵字画,要么是精致古玩,个个都花了不少心思。
李铭也在琢磨贺礼的事儿,身边的人都劝他送点贵重的东西,比如珍稀的玉石、上等的人参,毕竟严嵩是首辅,不能太寒酸,不然容易得罪人。可李铭却不这么想,他跟严嵩向来不对付,严嵩看他不顺眼,他也瞧不上严嵩那老狐狸的做派,送贵重贺礼,他心里不舒服,也觉得没必要,要是送便宜的,又显得太刻意得罪人,思来想去,李铭心里有了个歪主意。
寿宴当天,严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满朝文武几乎都来了,一个个围着严嵩阿谀奉承,把严嵩哄得眉开眼笑。轮到李铭送礼时,他手里只拿了一个精致的木盒,看着不算贵重,严嵩心里有些不满,觉得李铭敷衍自己,可脸上还是装着笑容,让人接过木盒。
等宾客都落座,寿宴开始,严嵩闲着没事,就让人把李铭送的木盒打开,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木盒打开后,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字画古玩,只有一张折叠的宣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退休返聘协议书》。
严嵩愣了愣,伸手把宣纸拿出来,展开一看,上面的内容让他差点没背过气去。只见宣纸上写着:“甲方:大明王朝,乙方:严嵩。因乙方年事已高,特安排退休,退休后享受全额俸禄,每月额外发放养老补贴五十两白银;鉴于乙方经验丰富,甲方特聘请乙方为内阁顾问,实行弹性工作制,无需每日上朝,只需每月参加两次内阁顾问会议,为政务提供建议;顾问费按小时结算,每参加一次会议,按两个时辰计算,顾问费二十两白银,额外提供茶水点心;乙方需遵守甲方规章制度,不得干预内阁日常政务,不得利用顾问身份谋取私利……”
下面还写着“甲方签字处”“乙方签字处”,甚至还有“生效日期”“有效期一年”的字样,落款处竟还盖着李铭的私章。
严嵩越看越气,脸色从红变紫,再从紫变黑,手里的宣纸都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满座宾客也都看到了协议书的内容,一个个都愣住了,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火烧身。谁都没想到,李铭竟然敢给首辅送这么一份东西,这哪里是贺礼,分明是故意气严嵩!
“李!铭!”严嵩猛地一拍桌子,把协议书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羞辱老夫!老夫乃当朝首辅,兢兢业业为大明效力数十年,岂容你这般戏耍!”
李铭却一脸淡定,慢悠悠地站起身,对着严嵩拱手道:“严首辅息怒,晚辈送这份贺礼,绝非羞辱,而是真心为首辅着想。首辅今年已八十高龄,每日上朝处理政务,劳心劳力,身体难免吃不消,退休能好好休养,安享晚年,这是其一;其二,首辅经验丰富,深谙大明政务,退休后担任顾问,既能发挥余热,为朝廷建言献策,又不用承担太多压力,何乐而不为?这份退休返聘协议书,可是晚辈结合首辅的情况,特意拟定的,弹性工作制,还有顾问费,待遇可比一般退休官员好多了,晚辈一片苦心,首辅怎么就不明白呢?”
“苦心?我看你是居心叵测!”严嵩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李铭的鼻子骂道,“老夫身体硬朗得很,还能为朝廷效力,用不着退休!你这是盼着老夫早点下台,好趁机夺权吧!别以为有陛下宠信,你就能无法无天,老夫告诉你,只要老夫在一天,你就别想搞那些歪门邪道!”
说着,严嵩弯腰捡起地上的协议书,狠狠揉成一团,朝着李铭砸了过去,纸团正好砸在李铭的胸口,李铭却没动,只是轻轻把纸团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笑着道:“首辅若是觉得待遇不合适,咱们可以再商量,比如顾问费可以再提高些,或者弹性工作制的时间可以再灵活些,没必要这么动气。再说,晚辈可没盼着首辅下台,首辅经验丰富,有首辅在,晚辈还能多学些东西呢。”
“你少跟老夫来这套!”严嵩气得浑身发抖,身边的管家连忙上前扶住他,劝道:“老爷,您别气坏了身子,今日是您的大寿,别让不相干的人扫了兴。”
其他官员也连忙跟着劝,有的说“李大人也是一片好意,只是方式不妥”,有的说“首辅身体康健,还能为朝廷效力多年,退休之事言之过早”,还有的偷偷给李铭使眼色,让他赶紧道歉,别把事情闹大。
可李铭却偏偏不道歉,反而接着道:“晚辈知道首辅觉得退休丢人,可这退休返聘在晚辈家乡那边,是很常见的事儿,越是有能力、有经验的人,退休后越容易被返聘,这是对个人能力的认可,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再说,陛下要是知道晚辈为首辅着想,想必也会赞同这份方案。”
这话戳中了严嵩的痛处,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权力和面子,要是真退休了,就没了首辅的权力,还会被人觉得是老了没用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刚想再骂李铭,就见张居正悄悄走到李铭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老师,别再说了,严阁老是首辅,您这么说,岂不是让他下不来台?要是把他惹急了,回头在陛下面前参您一本,麻烦就大了。”
李铭转头看了张居正一眼,见他满脸焦急,心里也明白,适可而止就好,真把严嵩逼急了,对自己也没好处。他笑了笑,对着严嵩拱了拱手道:“既然首辅不喜欢这份贺礼,那晚辈就收回,今日是首辅大寿,晚辈祝首辅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体康健,万事顺遂。”
说完,李铭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说话。严嵩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却也知道今日是自己的寿宴,要是闹得太僵,传出去也不好听,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怒气,让管家继续安排寿宴,只是脸上再也没了笑容,全程都冷着脸,宴席气氛也变得十分尴尬。
寿宴结束后,宾客们都悄悄议论着李铭送贺礼的事儿,有的说李铭胆子太大,敢跟首辅叫板;有的说李铭是故意的,想借此打压严嵩;还有的担心李铭会被严嵩报复,毕竟严嵩心眼小,记仇得很。
张居正也一直担心,散了宴席后,特意跟李铭一起走,一路上都在劝:“老师,您今日太冲动了,怎么能给严首辅送那种东西呢?他肯定记恨上您了,以后在政务上肯定会处处针对您,您可得小心些。”
“放心,我心里有数,”李铭笑着道,“我就是故意气气他,这老狐狸平日里仗着自己是首辅,处处打压别人,还贪赃枉法,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借着寿宴给他添点堵,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怕他。再说,我有陛下撑腰,他就算记恨我,也不敢太过份,顶多在政务上给我使点绊子,这点小麻烦,我还应付得来。”
“可陛下也不能事事都护着您啊,”张居正还是担心,“严首辅在朝中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要是他联合那些人一起参您,陛下就算想护着您,也得考虑朝中舆论。”
“那就让他参,”李铭满不在乎地说,“我搞的那些改革,都是为了朝廷好,为了百姓好,陛下心里清楚,就算有人参我,陛下也不会真的怪我。倒是严嵩,他贪赃枉法的事儿不少,要是真闹起来,我未必怕他。再说,我送那份退休返聘协议书,也不全是为了气他,也是想探探他的底,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退休的心思,要是他真有退休的想法,咱们也能早做准备,要是没有,也能让他知道,有人盯着他的位置,让他收敛些。”
张居正这才明白,李铭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有自己的心思,他心里暗暗佩服,却也还是有些担心:“可不管怎么说,您还是得小心,严首辅可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李铭点头,“以后我会注意分寸,不会再这么明目张胆地惹他,但也不会任由他打压。对了,你回去后,把工部的应急预案拟好,还有邮件系统的回执流程,也尽快完善,别让他抓住咱们的把柄。”
“晚辈明白,”张居正应道,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他知道,经过寿宴这事儿,李铭和严嵩的矛盾彻底公开化了,以后朝堂上的日子,怕是会更不平静,而李铭搞的那些现代化改革,也会遇到更多的阻力。
果然,没过几天,严嵩就开始给李铭使绊子。李铭之前让户部推行“年度预算申报”,严嵩就暗中授意户部尚书,故意拖延预算审核,还让几个门生在朝堂上参李铭,说他“乱改制度,增加官员负担”“浪费朝廷人力物力,搞些没用的东西”。
李铭也没客气,直接在朝堂上反驳,拿出户部预算混乱的旧账,说推行年度预算是为了“规范财政支出,避免浪费,让朝廷的钱用在刀刃上”,还当场算了一笔账,说推行预算后,户部已经节省了近十万两白银的不必要开支。嘉靖帝一听能省钱,立马就站在了李铭这边,斥责了参奏的官员,还让户部尚书尽快审核预算,不得拖延。
严嵩的第一次打压没成,心里更气,却也没辙,只能暂时收敛,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和李铭的梁子已经结下,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交锋。而李铭也明白,跟严嵩的斗争,才刚刚开始,想要在大明顺利推行现代化改革,就得先过严嵩这关,只是他没想到,这场斗争,会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还要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