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靠在墙边，手指还在发抖。苏清颜没说话，只是走到控制台前，把屏幕重新打开。
她调出一份文件，标题是《实验爆炸原始数据复盘》。
“我知道你不想看这些。”她一边操作一边说，“但那天死的不只是机器，还有三个活生生的人。”
云逸闭上眼，“我已经退出了。”
“可他们的家人没有。”苏清颜点下回车，画面跳转到一段新闻录像：几个老人站在街角发传单，手里举着合影。镜头扫过照片，三张年轻的脸还带着笑。
“他们每天都在找真相。”她说，“而黑曜石集团已经拿着你的设计，开始造新的穿梭器了。”
屏幕切换，发布会现场灯光刺眼。主持人站在台上，身后投影展示着一台流线型装置。
“这就是你们的技术？”云逸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残缺版。”苏清颜指着图中能量回路，“他们改了核心参数，一旦启动，可能引发时空撕裂。”
云逸猛地站起来，又踉跄了一下。
他盯着那台机器看了很久，忽然冷笑：“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救世主。”
苏清颜转身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在爆炸后写了七份调查报告？”
云逸一僵。
“你以为没人知道？”她调出AI日志，“你在失败当天就发现了外部干扰信号。你追查了三个月，直到收到第一封威胁邮件。你停了。第二个月，他们烧了你助手家的房子。你删掉了所有数据，戴上了头盔。”
她顿了顿，“你说你是懒？不，你是怕。”
云逸没动。
“你不是怕失败。”她走近一步，“你怕就算查出来，也没人听。你怕下一个死的是别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清颜按下另一个按钮。虚拟系统界面弹出，提示【神经同步准备中】。
“你要走可以。”她说，“但我不会再帮你开机。”
云逸抬头，“你做了什么？”
“我加了个故障程序。”她耸肩，“每次你连进去，系统都会强制退出。想一直躺着？行啊，从今天起，你再也进不去。”
他瞪着她。
“或者。”她指了指主屏幕，“你睁开眼看一看外面。看看那些等了三年的人，有没有资格被忘记。”
她把摄像头切到城市另一端。破旧帐篷里，一个女人正在整理资料。桌上摆着儿子的工作证，旁边是一杯凉透的茶。
云逸的手慢慢握紧。
“我不是不想查。”他声音哑了，“我是……不敢再试一次。万一我又搞砸了怎么办？万一这次连你也……”
“我不怕。”苏清颜直接打断，“你怕的事，我来扛。你要做的，就是别再躲。”
她走到他面前，“我们一起。”
云逸终于抬头看她。
三年来第一次，他没有回避别人的视线。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像是熬了很久。
“你干嘛非得管我？”他问。
苏清颜笑了下，“因为我知道——你根本没打算真的放弃。”
她伸手拿起旁边的维修扳手，往他手里塞。
云逸低头看着那把工具，指节慢慢松开又收紧。
门外风声穿过裂缝，吹得电线嗡嗡响。
主屏幕上的新闻还在播，画面里黑曜石的标志闪了一下。
云逸张了嘴，刚要说话——
警报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