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芝怡之所以认可沈碧梧所说，不过是想借她之言铺垫自己的立场，好顺势道出早已编排好的说辞。
“李千金的下场的确怪不得别人，只怪她咎由自取。刚才我母亲告诉我戏文的结局虽圆满，却不可妄信，因现实难以圆满，故而女子更应谨言慎行。我不由想到今日郁家搞这一出的目的，无非是因外面的流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该不会流言所传之人多少有些问题，要不那流言为何不传郁家别的姑娘，偏偏传六姑娘？”
此话一出，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郁楚瑶终于明白，五娘今日打着为她证明清白的旗子，不过是想羞辱于她，恐怕沈碧梧和齐芝怡的话正如五娘所愿。
郁楚瑶更加怨恨三皇子，他一句话不仅害得她在自家后宅活得艰难，更成为紫宸都大家闺秀对付之人，她转过头向二楼的雅间瞪了一眼。
当六姑娘转头看来时，张梓恒的心微微颤动，心想：“我从未做过伤害你的事，你为何会讨厌我？”
听到楼下的评论，裴锦文无心关注三皇子是否继续盯着他的郁姑娘，照这么下去，今日郁家非但不会为郁姑娘洗刷污名，反而会让她陷入更大的非议中。
他有些坐不住，想要尽快帮郁姑娘：“请三皇子允许柳如辉现在就去楼下澄清真相。”
张景成本想嘲笑一番，可六姑娘名声坏了多少会影响五姑娘，便收敛了笑意，应和道：“是啊三弟，还是快让柳如辉出来做证，省得大家将一切过错归咎在六姑娘身上。”
“不急，我要让她先尝尝苦头，谁让她讨厌本皇子，还说我是祸根。等她尝尽苦头，本皇子再让柳如辉出马，那时她才能体会到本皇子有多好。”张梓恒冷眼瞧着楼下，一副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
裴锦文才不愿郁姑娘尝尽苦头，立即起身：“三皇子的做法锦文不敢苟同，我这就去将柳如辉亲自带到楼下。”
裴锦文刚转过身，背部被一物击中。
原来是张梓恒用一粒坚果击中他后背的穴位，令他身形一滞，动弹不得。
“裴公子不要因为一位绣娘坏了我的好事，还是坐回原位。”
张景成见状连忙起身将裴锦文拖到桌旁坐下：“我三弟的外公是武将，他从小也习得一身好功夫，点人穴手到擒来，你还是乖乖坐下，听他的安排。放心，他心里有六姑娘，绝不会让她名声受损。”
裴锦文被点了穴，不仅身体活动不够自如，也无法开口说话，只能任人摆布。他焦急地看向楼下，郁姑娘转头看了一眼楼上后，又转过头去，根本没有起身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也许她未将刚才的评论当回事。
裴锦文努力将目光投向一楼，搜寻青木的身影，怎么都寻不到。若他没猜错，各位姑娘的丫鬟应站在他们所在的雅间下面等候，青木要寻灵萱，也需到下面才行。
而雅间下面的状况，裴锦文的视线根本无法触及。
郁楚瑶打算听一听五娘会如何说，再寻找时机自证清白。
待齐芝怡坐下，毛夫人担忧道：“你如此说郁家六姑娘，若被丞相大人知道，怕对你父亲不利。”
齐芝怡却不以为然：“他如何对待父亲，对我来讲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话一出，大家都开始议论，说明我能影响到大家，肯定会引起三皇子注意。”
“还是要为你父亲考虑，他好，我们才有好日子过。”
“行了行了，丞相大人也不一定会知道，若他真的知道，大不了我亲自向他致歉。”
有人帮着说了想说的话，省去不少口舌，梅若云十分满意。再瞧一眼底下窃窃私语的众人，她深信今日即使为六丫头证明了清白，大家依然会认为她是个行为不检点的姑娘。
不过，作为郁家的长辈，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
“诸位少安毋躁！”
所有人停止议论，都想听听郁家人如何说。
“沈姑娘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家六丫头的确可怜，从小没了娘，现在还被大家议论，可我瞧她并不可恨。平日里只知待在家中，甚少出门，在座的恐怕有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她。在我的印象中，她走出家门的次数五个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只记得我家二丫头婉清成亲后两次带她出过家门，好像是去婉清的婆家做客，没办法，姐妹两个十分要好。对了，那时婉清还未跟柳家大公子和离……”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听上去五娘似乎替她说话，实则话语中暗藏着误导众人的信息，此时还不是反击的最佳时机，郁楚瑶决定先隐忍片刻，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澄清。
郁嘉梦忍不住议论道：“四姐，五娘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郁嘉柔建议道：“听听再说，我想五娘不至于说些对六妹不利的话？要不整这一出有何意义？”
姐妹两个都不由看一眼六妹，见她神色平静，便不再多想。
灵萱跟其他丫鬟站在一处，听了此话心中替小姐担忧。
这时青木靠近她，小声说：“明日巳时，裴家绣庄。”
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青木说完，迅速离开。
灵萱明白，是裴公子约小姐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此时人多，等回到郁府再向小姐说明。
隐晦的语言对众人产生如此大的影响，梅若云很是得意，继续说道：“齐姑娘刚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话我十分认同，可放在我家六丫头身上并不合适。外头的议论的确像苍蝇一般嗡嗡的，搞得人心烦，否则老爷也不会让我搞今日这一出。为了让各位见证六丫头的清白，我请来两位有经验的嬷嬷当着大家的面为六丫头验身。”
此言一出，台下的人有的偷笑，有的被惊住，有的充满担忧和期待。
沈碧梧掩鼻轻笑道：“姑娘家被当众验身结果再好，名声也会受损，郁家五姨娘到底是有意如此，还是脑袋出了问题？”
惠夫人低声道：“听她刚才所说，甚有深意，脑子定然不会有问题，恐怕是有意如此。郁家的几位姨娘都不是省油的灯，等着瞧吧，又有好戏看。”
“也好，今日的事若传到三皇子耳朵里，他肯定会后悔自己说过的话。”
“肯定会后悔，到时你便有希望。”
齐芝怡也跟母亲悄悄议论起来。
“在大庭广众之下用验身证明清白实在可笑，这位五姨娘到底是想证明清白？还是想让六姑娘的名声更不好？”
“管她是什么目的？对我女儿有利便好，你猜三皇子在楼上看到会怎么想？”
“肯定会想，这种人本皇子千万要不得。”
母女两个甚是开心，十分期待接下来的戏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