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年前的南屿市-蓝海星。
南方燥热的夏被烈日和骤雨轮番主宰,一场扬扬洒洒的瓢泼大雨,立马换上拨云见日的生生不息,热烈的恒阳再为屿城增添一道鲜活的半孤双彩虹。
南屿,一座由人工大岛配备上千座海岛,和接壤的陆地共同组成的海滨城市。半陆半岛的独特地理布局,令人惊叹的跨海大桥,临海千岛的绝佳景观-这座“花园之屿”一度抢了省会的风头,被全世界人民熟知。
“岛内”是南屿的心脏,经济发展中心和重点外贸港口;大学城和科技园区则坐落于较偏僻的“岛外”。
林丘从小在“岛内”CBD长大,高中时她就决心要考上本市的南屿大学。一方面是南屿气候适宜,环境优美,和发达的四大一线城市相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另一方面,家族产业在这里,以后能留在南屿发展最好不过的。
现实对她格外温柔,她实现了愿望。正横穿跨海大桥,沿绕环岛路行驶入大学城区。
岛外的风景少了岛内的喧闹和精致,好在没有过度商业开发,反而清新舒适。加上这些年经济腾飞,岛外的林立而起的宽敞的洋房取代了曾经的渔村平房,衬托地大学城区像个度假胜地。
她一路开到岔路口,沿着公路盘山而上。这块沿坡而建的居民区离大学城最近,新式洋房和老式平房错落穿插,不断叠换的新老场景,让人穿梭在错乱时空里了中……不断完成时光的拼图。
林丘的大学生活,即将在这座山腰上的洋房和平地里的大学城上演,未知而明亮。
车很快便停在了家人为她购置的三层小洋楼门前。这栋房子的原主人,因孩子考上南屿大学后又出国留学,便举家搬迁。林的外公认为这里是块风水宝地,便果断买了下来。
房子位于公路右侧,路两旁错落分布着不少民居。房子的右侧一排崭新的洋房整齐排列,米白色外墙落地蓝窗,透着现代雅致;左侧却独独保留着一栋二层红砖老屋,墙皮剥落,藤蔓爬墙。
因为它没有重建,门前还保留原有的一块草皮,绿郁茂郁;一排并不结实的小栅栏将草坪小屋和公路隔绝开来。
而林丘的小车库,恰好就嵌在这一新一旧两栋房子之间,形成时空过渡的缓冲带。
她大转方向盘,干脆来个利落的倒车入库,动作潇洒得好像已在脑海演练过千百遍。
然而,以她刚拿到驾照、“马路杀手”级别的驾驶技术,能平安从岛内抵达岛外,全靠周中上午的车流稀疏。
眼见车位将成,不出意外地和邻居家的栅栏来了个“亲密接触”。
“咯吱”一声轻响。
木条微颤,栅栏晃动,草坪左侧的树丛里,闻声站起一个男生。
少年生得俊美,清澈的黑睛盛得下整片星空,棱角分明的下颌糅合着懵懂呆萌……19岁不多不少的少年感,明而不艳,甜却不娘。
他的左手腕上,悬着一串泛着淡蓝色光的数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字。
他右手握锤、左手拿钉,显然这栅栏才刚装上的。不到几分钟,就被这辆闯入的豪车撞得摇摇欲坠。
林丘只得推门下车,打算使用“钞”能力冷静应对:
“Hi,邻居。”
“林丘?!”
“嗨~向……”向什么来着:
“……向星屿?”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两人同时想起昨天在海滨音乐会上的初遇:
“银缎海滩,金粉细沙,与碧海轻浪相辅相成。绿意生机的草坪从海岸线延绵而上,点缀着白色帐篷与水晶灯饰,这是一幅为贵族定制的画卷。
衣香鬓影间,香槟塔在灯光中闪烁,晶莹的气泡升腾,比悦动的碎钻耀眼。
这是南屿顶尖的海滨私宴,有钱人的社交场,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奢华与格调。
而这场盛宴的灵魂,正是那几支百万单价的限量香槟-“百蕊之花”。据说酒液中封存着百种珍稀花卉的芬芳,只在今夜的璀璨盛放。
向星屿立于香槟台畔,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成熟的背头和他深邃的混血五官相得益彰。
酒液在杯中旋出淡金色的涡流,百花的芬芳在鼻尖萦绕。他的目光不在酒中,只投向不远处,那对正在即兴演唱的黑人灵魂歌手——天籁嗓音与海浪共鸣,悠扬诉说远方的故事……
就在此时,一道炽烈性感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林丘以一袭露背红裙亮相,裙摆随海风轻扬,像一朵在暮色中盛放的虞美人;她高举香槟杯,赤脚踩在微润的草地中,随着爵士乐的节奏摇曳生姿,松弛自在融入节奏。
她英气天成,一对野生眉自然舒展,透出不受拘束的肆意;眼眶大而清亮,瞳孔是罕见的蓝绿色,像被阳光穿透的浅海。(因基因突变,浅褐渐变为现在的湛蓝,宛如异星来客。)
高挺灵俐的鼻梁为五官添了几分立体,圆润的脸庞又保留着少女的稚嫩,俏皮明媚与不羁在她身上巧妙共存。
她身材清瘦,腰肢纤细,腿长比例惊人,深V礼裙勾勒出“排骨”的线条,胸前平坦,却不加掩饰。
就是这种自信!不需靠丰腴取悦目光,以一种近乎天真的大胆,坦然展示着独属自己的性感……飒爽又蓬勃的生命力,发自内心的快乐,让路过的海鸥都为她逗留。
她就这么笑着,酒杯轻碰歌手的麦克风架,像一簇意外燃起的野火,不讲规则,在这片由金钱与品味构筑的“高级”世界里撒欢。
向星屿凝望着她的灿烂,手中的“百蕊之花”黯然失色……
“What are you staring at?” 林丘察觉到那道专注的目光,大方发问
“在看……一个鲜活的生命。”向星屿意识到她是在问自己。没有回避,反而认真回答
她轻笑出声,毫不羞怯,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注视。想也知道,这么明媚的富家千金,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Dancing?……With me.”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邀请,还带着不能拒绝的吸引力。
向星屿放下酒杯,跟着上去。起初,身体僵硬,动作笨拙,仿佛从来没有真正跳过舞,每一个节拍都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与节奏共处。
可林丘却毫不在意,拉着他旋转、踏步,笑声撒在晚风里,变成给音乐伴奏的清脆的风铃。
渐渐地,他被她的能量所感染,开始放松身体,随着爵士乐的律动自然摆动。
左手腕上,那串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蓝色数字正不断加速跳动,从原本的缓慢闪烁变为急促的流光。他腼腆抿唇,嘴角难压……这一笑,罕见且真实!
越来越多的人被他们的舞步吸引,纷纷加入,草坪瞬间化作即兴的舞池。音乐愈发欢快,鼓点敲击着心跳,应合着远处轻涌的海浪。
“林丘。” 她边摇晃边伸出手,不顾发丝微乱
“向星屿。”
“……灿若星河宇宙的……星宇?”
“岛屿的屿。”
“哦~向星屿。” 她品味着这个名字,“国语说得真好,哪里人?”
“这里人。” 他简短回答,似乎对女生没有任何疑问
“……混血?”
向星屿只笑不答。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那无法归类的出身,也不愿用标签去定义自己。那串腕间闪烁的数字,仿佛在替他低语:有些身份,不好言说。
“名字真好听。” 林丘凑近,毫不吝啬地露出八颗整齐的牙齿
向星屿生硬地一句客套:“你的名字……也不错。”
“真的?哪里不错?” 她好奇追问
“很……嗯……”他停下动作,认真思考了几秒:“……旷野。”
林丘一怔,随即笑得更欢:“真别致的形容。”
气氛呛呛准备暧昧,一个稚嫩的声音及时打断他们:
“哥哥,我想吃甜点,帮我拿。”
一个大约八岁的小男孩拉住向星屿的衣角,身穿一套迷你版高档西装,领结端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一个真正的“小王子”,他仰着脸,亮晶晶地望着甜品台,明明可以找服务员帮忙,却非要坏兮兮的使唤向星屿。
小王子拉着向到自己够不着的甜品台前,挑选起蛋糕:“要蔓越莓的……这个……海盐的也要……巧克力也不能少……”
“王锐,吃太多甜点容易蛀牙。”
“不管!我就要。”
向轻声提醒后,将选中的小蛋糕一一装入盘中,蹲下身递到男孩手上。
王锐嘟着嘴,一把接过,立刻咬了一口巧克力慕斯,嘴角沾上黑渍,笑得满足又得意。
当他再次转身,林丘已消失在欢舞的人群中……他站在原地,脸上没有遗憾,心里也没想过去追。
晚风吹起他的衣角,腕间的数字渐渐放缓。他望着那片喧嚣的舞池,淡然超脱。仿佛所有人于他,都只是一面之缘。
所谓的热烈-短暂!
那些美好,从不属于他!”
林丘自然将他看作富贵公子哥。毕竟,当晚与会者非富即贵,不是富一代,就是同来的富二代。
可昨日那身昂贵的西装,和眼前这幢破旧房子实在格格不入。
林丘低头看一眼自身上的名牌编织裙,又抬头望向对方沾着污渍的T恤,心中浮起疑问:这什么造型?这么破的房子也能住人?
该不会……
“今年流行……田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