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强光立时将两人包围,摄入漩涡当中。“啊——啊——啊——”很快,湮没在未知之处……
“啊——”犹似脱水的鱼儿,男人抖了两抖身子,猝然睁开眸子,涣散的瞳孔半天都没对上焦距,只有耳中阵阵聒噪的人声令他不禁皱起了剑眉。
“醒了,醒了!”一把稚嫩尖细的女声。“红境姐,大人醒了!”
“碧心,快去禀告公主!”另一个成稳的声音催促着把一块沁凉的方巾搁到了他额头。
一股凉意袭来,男人顿时清醒了三分,朦胧中瞥见一抹葱绿的俏丽身影匆匆飘出门去,另一名身着桃红服色的女孩儿正凝望着自己,眼里充满了喜色。
想必这女孩儿就是红境了!他刚想问话——
“驸马……驸马……”一声颤微微的娇呼声伴着急促杂乱的细碎脚步声传了进来。
进门的女子比之刑场上的飒爽英姿又是不同的装束,多了几分温婉的大家闺秀气质。她上身月白色交领短衣,下身着浅青色凤尾裙,腰束宋代玉环绶的宫绦,头戴金凤簪,峨眉宫髻,面若银盘,双眸灵动而含情,樱桃小口颤微微,欲语还羞。
她扑到男子床榻边,低声啜泣。“驸马,你总算是醒了!”
驸马?叶枫给这称谓吓了一跳,腾地坐起身来。“嘶——”全身肌肉酸痛得好似散了架。
女子被他这过激的行为惊得赶紧探身上前,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带着几分惊异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呈现在他面前。
你?“啊——哎呀——”无论叶枫接受过多么严苛的定力训练,也不禁吓得滚下床来。
这……这女子竟与我梦境中的人长得如出一辙!我的……白月光?
“驸马——”众女大惊失色,七手八脚架着他躺回榻上。
“没……没事!这是什么地方?”弄不清状况,他极欲知道身处何地。
女子一愣,呆呆道:“这是公主府呀!驸马怎会有此一问?”
公主府?叶枫整个呆掉。我这是穿到哪儿来了?我和妹妹叶灵明明正跟迪亚斯爷爷在争夺那些堪比旷世奇宝的珍珠,紧接着被一股强光摄入,怎么就被弄到了这陌生又奇怪的地方来了?难道十三大名珠齐聚产生的不是重塑世界的能量,而是逆转时空的力量?看来“九九归一阵”最终既不能保护基地不被名珠能量摧毁,也不能完成迪亚斯爷爷操控天下的阴谋野心,反而是把我送到了这个异度空间来,只是同我一道掉入这时空漩涡的迪亚斯爷爷现今又在何方呢?
叶枫越想越心乱如麻,嘶哑着嗓子问:“现在什么朝代?”
众女更加怪异地盯着他不放,还是由刚才那女子作答。“眼下是洪武二十五年!”
洪武……是明朝开国帝王朱元璋的年号……叶枫总算摸出点儿头绪了。我魂穿来到朱元璋开创的大明王朝,还附身到了一位驸马的身上?妈的!谁有他倒霉,穿过来就被砍头,差点儿连小命都交代了?不过……眼前这位容貌秀丽的佳人岂不就是她们口中的公主?他心思转得极快,脸上阴晴不定,看得众女胆颤心惊。
突然,他倾身捧起面前的脸庞仔细端详起来。是这张脸绝不会有错!我魂穿两世,只为一人……想着甚至顺势捏了捏。手感顺滑Q弹……今儿个可算是见到活人了?
“呀——”那女子被他放肆的动作撩拨,低声惊呼,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掌中渐渐发红发烫。
“啊——”感受到热度惊人才发觉自己的唐突,重点是还有旁人围观,叶枫忙丢烫手山芋般放开,犯罪的手却不知该往哪儿藏了,他尴尬地打起哈哈。“呵呵呵……不知怎地以前的事全不记得了!”装失忆……似乎是目前能堵住众人追问的唯一解释,并能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暂且有个安身之所,不然自己一个没有“户籍”的黑户就只得流落街头了。
“全忘了?”众女十二万分担心,那女子更是着急忙慌地命侍女进宫去请御医来诊治。
“哎——别……”叶枫连忙阻止,见三女有些疑惑,赶紧补刀。“别太担心,我身体已无大碍……总会记起来的!”嘴上装着B,他心里却明白得很:外在是没啥变化,芯子早被我鸠占鹊巢了,无论怎么回忆也不可能有记起这位驸马爷往事的那一天了。唉!我叶枫仿佛成了个失忆症患者,上一世患前生失忆症,这一世还得继续装失忆,这人生可真够糟心的!
“呃?”叶枫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向女子求证。“那么你是……”
“这是公主呀,大人!”未待女子答话,那个叫红境的侍儿笑嘻嘻地一口抢答。
她一袭桃红服饰,模样端庄清秀,柳眉秀眸,鼻梁挺翘,小嘴红润如樱桃,处处透着股喜气。
宁国公主朱冰凝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波澜起伏的情绪,重新向他介绍起自己。“妾身冰凝,封号宁国,洪武十一年嫁与驸马为妻……”
要命!那带着幽怨的眼神叶枫直呼受不了,他忙转开目光,意外瞥见墙上挂了一幅工笔仕女图,名为《寻春》,画中女子手持一枝含苞初放的桃花,粉面含春,眉目如画,一袭素白的凤尾裙,腰间缀着金玉石坠子,肩头披着镶有银貂狐皮的大红霞帔,高贵雍容,神圣不容侵犯,而她神情恬淡自若,宛若不染人间烟火的瑶池仙子,画之左侧有题诗一道:似曾相见在前生,玉样温柔水样清。桃花难写娇娆态,丁香不解痴情根。但以凡心叩灵府,任它五内结相思。春色乱生花不语,犹抱清梦到三更……落款处题名梅殷。
叶枫身形一震。不会这么巧吧?这首诗以花喻人,表达思慕之情,居然……也与自己现世的梦境吻合?
冰凝察觉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牵动,勾起一丝忆往昔的笑容,她示意红境将画摘下递给自己,拿在手里细细摩挲着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呀!转眼都十五年了,你我初遇犹似昨日,我还清晰地记得那天汝南侯府的桃花开得正盛……后来,你作下此画却不好意思送与我,便借着随汝南侯进宫禀事,悄悄塞在了我宫门内!”
不好意思?矫情!换作我放胆追上去便是,哪儿来那么多忸怩作态?叶枫心里狂吐槽。如此说来,这画儿是原装货所作,而那落款叫梅殷的男子就是这具身体的正主儿了!
“是呀!要不是红境姐拦住我,这幅画可就被我当成是登徒子的轻薄之作扔了!”那抹葱绿身影递了杯茶给他。
显然这就是刚才被遣出去唤公主来的那个叫碧心的侍女了!叶枫伸手接过茶道了声谢,也不理会碧心错愕的表情,径自啜了一小口压惊,随口问起自己获罪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