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几天，武枫像是装了马达的陀螺，整天围着音乐系的排练室打转。一会儿拉着老大他们去搬乐器、打杂，一会儿又撺掇秦燕带着蒋静静出来逛校园、喝奶茶，那殷勤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那点小心思。

老大和秦燕自然是乐见其成，天天变着法子给这俩年轻人创造独处机会。比如故意留武枫和蒋静静在排练室收拾东西，自己则带着其他人溜之大吉；又或者奶茶买五杯，偏偏少买一杯，逼着武枫再去给蒋静静买一杯。在众人的神助攻下，武枫也渐渐放开了，不再像初见时那样，一跟蒋静静对视就脸红结巴，偶尔还能说上几句俏皮话，逗得小姑娘眉眼弯弯。

这边追妹子的进度条在缓慢推进，另一边《诛仙》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随着碧瑶的出场，书粉们瞬间分裂成两大阵营——雪琪党和碧瑶党，每天在评论区掐得热火朝天。雪琪党高举“日久生情”的大旗，喊着“凡雪锁死”的口号；碧瑶党则捧着“滴血洞定情”的名场面，嚷嚷着“碧瑶才是官配”。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读者，直接在评论区艾特武枫：“没疯大大！快出来剧透！张小凡最后到底跟谁在一起了？能不能两个都收了？在线等，挺急的！”

武枫看着评论区那浓浓的火药味，吓得小心脏怦怦直跳。他敢打赌，这帮读者要是知道后续那刀死人不偿命的剧情，怕是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把他摁在地上摩擦，轻则寄几箱砖头当“土特产”，重则直接给他来一闷棍。雪妖妹子那边也天天催他剧透，就连自家亲妹妹武婷，都追着他问“碧瑶和陆雪琪到底谁会和张小凡在一起”。万幸的是，老大他们仨对小说不感兴趣，秦燕和蒋静静也不知道他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没疯”，不然他怕是连宿舍都不敢出了。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日子里，毕业晚会的日子悄然而至。

这天下午，秦燕特意给武枫打了电话，说是秦老师让他去舞台后台一趟。毕竟《心愿》是他的原创，最后一次彩排，秦老师希望他能在场，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武枫屁颠屁颠地赶到后台，彩排进行得很顺利。秦燕的嗓音清澈婉转，配上《心愿》那温柔又略带感伤的旋律，听得后台不少人都红了眼眶。武枫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歌算是被秦燕唱出了灵魂，等彩排一结束，他就跟秦老师打了声招呼，准备溜去观众席占个好位置。

谁知刚走到排练室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薛双双。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份曲谱，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时隔数月再见，她的眉眼依旧清秀，只是气质里多了几分沉稳。

四目相对的瞬间，武枫的心头猛地一颤，一股若有似无的苦涩感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是原身残留的记忆在作祟——毕竟那是原身认认真真爱过一场的女孩。

“武枫，好久不见。”薛双双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好久不见。”武枫扯了扯嘴角，回了一句。

两人的对话刚落，旁边就传来一个突兀又尖利的女声，带着浓浓的轻蔑：“双双，这就是你那个穷鬼还不上进的前男友？”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

蒋静静本来正心不在焉地打量着后台的布景，听到这话，好奇地转过头，看看武枫，又看看薛双双，眼里满是探究。秦燕见状，赶紧给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晚会结束再跟她细说。

武枫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站在薛双双身边，穿着一身亮眼的红色礼服，前凸后翘，妆容精致，可惜那脸上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打量着他。

武枫撇了撇嘴，看向薛双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没品的朋友啊。”其实武枫也不是这么刻薄的人，主要是对人，尤其是女人，不过有人找着挨骂那就没办法了。

薛双双的神色依旧淡然，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女生，解释道：“她叫吴雪，是我这次写的歌的演唱者。”说到“歌”这个字，她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又看向武枫，认真地说，“我在老班那里看到了你的毕业论文，也知道秦燕她们要唱的歌叫《心愿》。我去版权网查过了，《心愿》和你交的那首《客官不可以》，作词作曲都是‘木风’。没想到几个月没见，你的专业水平提升得这么快。恭喜你。还有，我为我当时说的话道歉。”

武枫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薛双双的意思。

其实薛双双这个人，性子很简单，就是说话太直，容易得罪人。当初她跟原身提分手，说的是“你家里条件不好没关系，但你总得有上进心吧？我不想以后跟着你浑浑噩噩过日子”。可原身那会儿钻了牛角尖，只听进去了“家里条件不好”，便认定了薛双双是嫌他穷。

现在想想，人家要是真嫌他穷，当初根本就不会答应做他女朋友。毕竟薛双双也是个要强的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整天浑浑噩噩、不求上进的人？

武枫挠了挠头，摆了摆手：“不用道歉，你当时说的也没错。谁都有改变的时候，不是吗？”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吴雪，对着薛双双继续说道：“不过你这个‘合作者’，人品好像不咋地啊。虽然长得人模人样的，但这嘴巴也太毒了点。以你的性格，怎么会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你说什么！”吴雪气得脸都绿了，刚要发作，就被薛双双打断了。

“不是朋友，只是客户。”薛双双的语气依旧平淡，“她买了我这首歌的演唱版权，我过来帮她指点一下排练。”

这话一出，明眼人都能听出她和吴雪之间的距离感，也能看出她那泾渭分明的性格——合得来就处，合不来就绝不勉强。

吴雪的脸色更难看了，本来想着踩一脚武枫，好让薛双双知道她在为她出气，以后也好再次合作，谁想到武枫和薛双双之间的关系没有她想的那么怪，她这算是做了无用功了，而她还想和薛双双合作，毕竟薛双双的那个在作曲圈里都算最顶级的作曲人老班很看好薛双双，已经打算收她做关门弟子了，她不敢跟薛双双发火，只能把一肚子火气撒到武枫身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一个不知上进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不知道从那淘了两首歌，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武枫掏了掏耳朵，嫌恶地在鼻子前面挥了挥，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转头问薛双双：“哎，你闻到了吗？怎么突然一股臭味？算了算了，我还是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吧，免得被熏坏了。”

他从始至终，除了最开始那一眼，就没正眼瞧过吴雪，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

这种无视的态度，比直接骂她两句还要让她难受。吴雪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想冲上去挠武枫，却被薛双双一把拦住了。

薛双双看着武枫，一字一句地说：“他比我有才华，我的歌不如他的。”

说完，她再也没看吴雪一眼，拿着曲谱，径直朝着观众席的方向走去。

武枫耸耸肩，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正眼打量了一下吴雪，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穿这么暴露，知道的是你要上台表演节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招揽生意的呢。啧啧啧，真是可惜了这身好皮囊。”

说完，他也懒得再跟吴雪废话，摇着头，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朝着观众席走去。

秦燕和蒋静静站在一旁，早就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等武枫走远了，才捂着嘴，快步溜回了演员准备区。

只留下吴雪一个人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无能狂怒。

后台的灯光明明晃晃，映着她那扭曲的脸，说不出的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