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的夜,静得能听见草叶上露珠滚动的声响。
百花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观门后,李阳却没急着收回外放的灵韵。那道无形的丝线,依旧牢牢系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脚步,一路延伸向宝象国的方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上了那辆等候在外的马车,能“闻”到她将那半枚慰情果贴身藏进了绣帕,能“感受到”她靠在车壁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帕子,脸颊上的潮红久久未褪,连带着呼吸都带着一丝甜腻的颤意。
这才是灵韵诱惑的真正威力。
不是简单的安抚,而是从灵魂到肉体的双重勾连。那股暖流不仅驱散了她的阴郁,更在她的四肢百骸里,埋下了一颗名为“渴望”的种子。种子生根发芽,缠绕着她的每一寸神经,让她在往后的每一个夜晚,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五庄观的那棵人参果树,想起那股能让她浑身战栗的暖流,想起那个仿佛无处不在的温柔注视。
李阳的意识里,泛起一丝带着侵略性的笑意。
他能感觉到,百花羞的马车越行越远,可她心中那道关于他的烙印,却越来越清晰。那烙印如同一个无形的蛊,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深,越来越痛,直到她再也无法忍受,只能再次回到他的身边,寻求那唯一的解药。
而他,有的是耐心。
现在,他需要做的,是积蓄力量。
意识一动,潜藏在人参果树深处的本源力量,瞬间被调动起来。五庄观本就是洞天福地,天地灵气浓郁得如同实质。而他作为人参果树的核心,更是这片福地的主宰。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日月精华,如同受到了无形的召唤,争先恐后地朝着他汇聚而来。它们穿过浓密的枝叶,钻进他的根茎,融入他的果身,让他原本就晶莹剔透的表皮,泛起了一层更加耀眼的光晕。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灵韵的浓度越来越高,那股能勾动灵魂渴望的香气,也越来越浓郁。只不过,他刻意将这股香气压制在了果树周围,没有让它扩散出去。他可不想在化形之前,就引起镇元子或者清风明月的注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李阳的果身上时,他突然感觉到,那道系在百花羞身上的灵韵丝线,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他微微一怔,立刻将意识探了过去。
画面在他的脑海里瞬间展开。
百花羞已经回到了宝象国的宫殿。她刚一进门,就被国王召进了御书房。御书房里,奎木狼化作的黄袍怪,正坐在那里,一脸温柔地看着她。可在李阳的感知里,那所谓的温柔,不过是一层虚伪的面具。面具之下,是浓浓的占有欲和暴戾。
“夫人,你这是去哪里了?”黄袍怪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百花羞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那股熟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紧紧地攥着那个藏着慰情果的绣帕。就在这时,她体内的那股暖流,突然再次涌动起来。那股暖流带着李阳的灵韵,如同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脊背,驱散了她的恐惧。
她抬起头,看向黄袍怪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抗拒。
“我去哪里,与你何干?”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黄袍怪明显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身上的威压也越来越重。“百花羞,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我不属于任何人!”
百花羞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暖流越来越浓郁,那股让她浑身战栗的酥麻感,再次从丹田处蔓延开来。她的脸颊再次泛起潮红,眼神却越来越亮。她突然发现,自己不再害怕这个男人了。或者说,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更值得她依赖的存在。
那个存在,在五庄观的人参果树里。
那个存在,能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能让她浑身战栗,能让她忘记所有的痛苦和恐惧。
黄袍怪彻底怒了。他猛地站起身,朝着百花羞扑了过去。他想抓住她,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百花羞的脸颊时,百花羞突然从怀里掏出了那半枚慰情果,狠狠咬了下去。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更浓郁的暖流,瞬间从她的体内炸开。
这一次,暖流里带着一丝李阳的意志。
那是一股淡淡的警告。
黄袍怪的手,在距离百花羞脸颊只有一寸的地方,突然停住了。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他的面前。那股力量很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主人,对他充满了杀意。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百花羞,发现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娇媚和坚定。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轻蔑。
“滚。”
百花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黄袍怪无法抗拒的力量。
黄袍怪愣了一下,竟然真的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看着百花羞,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愤怒。他想发作,却又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力量,正在越来越强。那股力量的主人,仿佛就在他的身边,正用一种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不敢再停留,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黄光,冲出了御书房。
百花羞看着黄袍怪消失的方向,终于松了一口气。她靠在墙上,浑身发软。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暖流正在慢慢消退,可那股让她心尖发颤的酥麻感,却依旧停留在她的四肢百骸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绣帕,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羞涩,有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爱恋。
她不知道,那个藏在人参果树里的灵魂,到底是谁。
她只知道,从她咬下那枚慰情果的那一刻起,她的一切,就已经属于他了。
而这一切,都被李阳清晰地看在眼里。
他的意识里,泛起一丝带着满足感的笑意。
很好。
非常好。
百花羞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奎木狼任意摆布的可怜女人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他的位置。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他的灵韵。她的灵魂,已经被他种下了相思蛊。
而奎木狼的反应,更是让他满意。
那个蠢货,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惹上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李阳能感觉到,黄袍怪并没有离开宝象国。他就藏在宫殿的附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教训百花羞的机会。
可他不知道,他等待的,不是机会,而是死亡。
李阳的意识里,泛起一丝冰冷的杀意。
敢动他的女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奎木狼,你的死期,不远了。
他轻轻晃动了一下枝头。
这一次,没有叶子落下。
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灵韵,顺着那道无形的丝线,再次涌向百花羞的方向。那股灵韵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让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他能感觉到,百花羞靠在墙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梦到了五庄观的那棵人参果树。梦到了那枚散发着光晕的果子。梦到了一只温柔的手,正在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甜腻的笑意。
李阳的意识,也渐渐收回。
他看了一眼天边的太阳。
距离镇元子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距离他化形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果身,已经快要无法容纳他那日益增长的力量了。
他需要化形。
他需要一个身体。
一个能让他拥抱百花羞,能让他亲手撕碎奎木狼伪装的身体。
朝阳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芒洒满五庄观。人参果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那枚藏在浓荫里的果子,光晕流转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魅惑。
绣帕里的半枚慰情果早已融入百花羞的血脉,而那道无形的灵韵丝线,正随着她的每一次心跳,将相思的蛊毒,种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