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就是你!”
苏醒的少年捂着还有些发沉的脑袋,指着顾玄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后怕与愤怒。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几步,躲到秦越身后,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人群的目光瞬间化作淬了冰的利刃,齐刷刷地扎在顾玄身上。方才还叫嚣着要秦越偿命的民众,此刻脸上满是羞愧与愤怒,看向顾玄的眼神,已然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顾玄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剥去了伪装的外衣,露出了内里肮脏不堪的芯子。他强撑着镇定,厉声喝道:“黄口小儿,休要胡说!我何时给过你汤药?分明是你受了秦越的蛊惑,反过来污蔑我!”
“我没有胡说!”少年急得眼眶泛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昨日我来青囊医馆求医,秦大夫说我只是偶感风寒,开了方子让我抓药回去煎服。我刚走出医馆没多远,就被你拦了下来!”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清晰,一字一句,都如同重锤,砸在顾玄的心上。
“你说你是秦大夫的师叔,还说秦大夫年轻识浅,开的方子不对症。你还给了我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说喝了就能药到病除。我信了你的话,当场就喝了下去,结果没走几步,就头晕眼花,浑身发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少年的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是这样!这个顾玄太阴险了!”
“装成秦大夫的师叔,骗人家小孩子喝毒药,简直丧尽天良!”
“亏我刚才还信了他的鬼话,差点冤枉了秦大夫!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此起彼伏的怒骂声,像是潮水一般,将顾玄淹没。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与羞恼。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少年,竟然会坏了他的大事。
秦越站在人群前方,目光冷冽如霜,落在顾玄的身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顾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顾玄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起来,他死死地盯着秦越,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他知道,事到如今,任何的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唯有杀了秦越,杀了这个少年,杀了在场所有的人,才能保住他的秘密。
“秦越!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顾玄咬牙切齿地嘶吼道,“若非你小子运气好,破了我的腐心散,今日你早已是一具尸体!”
他索性不再伪装,周身的灵力陡然暴涨,一股属于医宗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席卷开来。人群中的普通百姓哪里见过这般阵仗,顿时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王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秦越身前。他虽然只是炼体境界,但服用了秦越炼制的淬体丹,体质远超常人。他双拳紧握,虎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顾玄,沉声喝道:“顾玄,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顾玄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王虎:“一个小小的炼体修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今日我便先杀了你,再取秦越的狗命!”
话音未落,顾玄便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朝着王虎扑了过去。他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手掌之上,更是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煞气。
这煞气,正是凌家传授给他的邪术,沾染之人生不如死。
王虎脸色一变,刚想运转体内的灵力抵挡,却见一道金光闪过,秦越已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秦越冷哼一声,手腕一翻,三根玄铁金针便出现在了他的指尖。他屈指一弹,金针便如同流星赶月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顾玄的掌心。
顾玄见状,脸色微变。他深知青囊谷金针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侧身闪避。
“嗤嗤嗤!”
三根金针擦着他的掌心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没入三寸有余。
顾玄心中一惊,暗道这秦越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上几分。看来,这十年的时间,秦越并非毫无长进。
“秦越,你当真以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就能与我抗衡吗?”顾玄的眼神变得越发阴鸷,“青囊谷的覆灭,你以为真的只是凌家的手笔吗?若不是我暗中相助,凌家岂能轻易攻破青囊谷的护山大阵?”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秦越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滔天的怒火。他一直怀疑,当年青囊谷的覆灭,并非偶然,却没想到,叛徒竟然真的是顾玄!
“顾玄!”秦越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我师父待你不薄,青囊谷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师门?”
顾玄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待我不薄?哼!师父他偏心!明明我才是青囊谷最优秀的弟子,可他却偏偏将《青囊秘典》传给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他还说,只有你才配继承青囊谷的衣钵!我不服!”
“我在青囊谷苦熬数十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可到头来,却什么都得不到!而你呢?你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能得到师父的青睐?凭什么能拥有《青囊秘典》?”
顾玄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脸上的青筋暴起,状若癫狂。
“凌家许我高官厚禄,许我无上的权力,许我成为医道第一人!只要我帮他们覆灭青囊谷,夺取《青囊秘典》和九转还魂丹的丹方!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你该死!青囊谷的所有人都该死!若不是他们挡了我的路,我早就成为医道第一人了!”
顾玄的这番话,彻底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在场的众人,无不义愤填膺。
苏清月站在医馆门口,俏脸冰冷。她怎么也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忘恩负义之人。
王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怒骂道:“顾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青囊谷真是瞎了眼,才会收了你这样的败类!”
秦越的眼中,杀意翻腾。十年前的灭门之仇,十年的隐忍与蛰伏,此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他死死地盯着顾玄,一字一句地说道:“顾玄,今日我便替师父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秦越的周身,陡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虽然他的修为只有炼气中期,但他身上的功德之力,却让顾玄感到了一丝心悸。
顾玄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他必须速战速决,杀了秦越,夺取《青囊秘典》。
“秦越,受死吧!”
顾玄怒吼一声,周身的煞气陡然暴涨,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无数道黑色的煞气,如同毒蛇一般,朝着秦越扑了过去。
这些煞气,乃是顾玄以活人精血炼制而成,阴毒无比,一旦沾染,便会侵蚀经脉,让人灵力尽失。
秦越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手腕一翻,十二根玄铁金针尽数出现在了他的指尖。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以及功德玉牌中的功德之力,尽数注入金针之中。
刹那间,十二根玄铁金针,通体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金针渡厄,破邪!”
秦越低喝一声,双手一扬,十二根金针如同十二道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朝着那些黑色的煞气射去。
“嗤嗤嗤!”
金针与煞气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那些阴毒无比的煞气,在金针的金光之下,竟然如同冰雪遇阳一般,迅速消融。
顾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越的金针,竟然如此厉害!
秦越趁势而上,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朝着顾玄冲了过去。他手中的金针,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直刺顾玄的丹田。
顾玄大惊失色,连忙侧身闪避。可秦越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一根金针,精准无误地刺中了顾玄的丹田。
顾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灵力,如同泄了洪的水一般,迅速消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无比。
“我的丹田……我的修为……”
顾玄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败在秦越的手中,败在自己最看不起的师侄手中。
秦越缓步走到顾玄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怜悯。
“顾玄,你背叛师门,残杀同门,今日之果,皆是你咎由自取。”
顾玄抬起头,看着秦越,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能发出一阵绝望的嘶吼。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民众们看着秦越,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
苏清月看着秦越的背影,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王虎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喊道:“秦大夫威武!清理门户,大快人心!”
秦越缓缓收起金针,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了顾玄的身上。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顾玄虽然败了,但凌家还在。十年前的灭门之仇,他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穿黑衣的人,正朝着这边快速赶来。为首的一人,面色冷峻,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一股强悍的气息。
秦越的眼神,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认得这些人,他们是凌家的人!
顾玄看到这群黑衣人,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狂喜。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口中大喊道:“救我!快救我!我是顾玄!我是凌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