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者非鸟，潜者非鱼，战不在兵，造化游戏。”这四句话出自《推背图》，很多人推测是对未来战争形态的一种预言。但用来描写波诡云谲、斗智不斗力的地下斗争也未尝不可。
组织上或者说方世贤的上线“哈拉姆”陈玉清同志交给他的任务，是找到小鬼子第五混成旅团的这批药品和医疗器械的下落，现在他已经获得了情报，可是却没办法送出去。方世贤怏怏不乐的骑着自行车盲无目的的骑行着，就这么放弃这批药品和纱布，他实在心有不甘。忽然，方世贤心中一动：既然没办法和“哈拉姆”同志取得联系，为什么不可以利用警署的力量控制住这批药品和纱布，然后再想办法弄到手呢？只要这批药品和纱布在警署，总比在投机商手里更容易掌控，也有时间和“哈拉姆”同志取得联系，向组织报告。
这批药品和纱布应该就是被抢劫的小鬼子第五混成旅团扫荡所需的药品和医疗器械中的一部分。冯四儿所获得的情报并不全面，起码出售这批药品和纱布的是谁他就没有探听到。警署特务科科长褚口秀良交给他的监视黑市市场的差事，方世贤可以说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就算这批药品和纱布不是被抢劫的那批药品和医疗器械中的一部分，特务科也有权扣押。
尽管小鬼子宪兵队没有向烟台警署特务科通报，胶东特委设在烟台的联络站福记干货货栈老板，代号“老儿颊”的苏希仁同志也没有向方世贤提起过小鬼子宪兵队特高课破获了烟台城工委行动组这件事，也许苏希仁同志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方世贤还是通过其他途径获得了这方面的信息。烟台城工委行动组的同志虽然和方世贤不是一条线，但毕竟是自己的同志，是党的宝贵财富。这些同志的牺牲，令方世贤十分心痛，很多日子郁郁寡欢。
方世贤判断，他就算把情报送出去，苏希仁同志和烟台城工委有联系，他所能调动的武装力量是烟台城工委行动组的可能性也不大。难道铲除民族败类小鬼子宪兵队汉奸翻译官苑少卿的那几位部队上的锄奸队员，包括老百姓传说的那位“飞天大侠”还没有离开烟台城？这几位同志来无影去无踪，出手干净利索，绝不是普通主力部队上的侦察兵，不知是特委的锄奸队还是五支队敌工部门的同志。只不过，包括那位“飞天大侠”在内，身手虽然了得，要想劫夺这批药品和纱布，力量还是显得单薄。方世贤皱了皱眉头，决定先把这批这批药品和纱布控制在警署，在他力量可及的范围之内，再让部队上的同志从容布置。
方世贤主意已定，车把一拧，沿着行人寥寥的街道，哼着小曲儿，向褚口秀良家骑去。让方世贤意外的是，褚口秀良晚饭之后又去了警署。方世贤无奈，只得又追去警署特务科。
褚口秀良神情木然的听完了方世贤的报告之后，沉默了片刻，对方世贤说道：“世贤君，第五混成旅团的这批药品和医疗器械终于在黑市出现了，世贤君还探知了土匪藏匿这批药品和医疗器械的窝点，让特务科追缴这批药品和医疗器械成为可能，为大东亚圣战立下赫赫战功。世贤君密探功劳大大的，奖赏也应该大大的！金票皇军大大的有，奖赏奖赏关系的没有。世贤君功劳大大的，褚口立功小小的，大太君对褚口的嘉奖一定的，褚口升官感激世贤君的！”
褚口秀良说到这里，转身打开身后的保险柜，拿出一沓花花绿绿的钞票，在桌子上分成两摞，把其中一摞推到方世贤面前说道：“这些金票世贤君的拿去，奖赏世贤君的密探！”
“世贤君推辞的不要！”褚口秀良见方世贤虚情假意的推辞，脸一郎当，方世贤只能道谢收下。褚口秀良又把另一摞钞票推到方世贤面前说道：“这是世贤君应得的奖赏，请世贤君收下。我的决定，追剿行动必须赶在龙宪乾到达曲水村之前打响。这样，山田君和龙桑面子的有，损失的没有！另外，世贤君的情报渠道必须保密，密探必须保护。我的决定，前往曲水村捣毁土匪窝藏第五混成旅团的这批药品和医疗器械窝点的行动，就由钱多铎的行动股执行，世贤君不必出面。情报是世贤君获得，却不能亲手抓捕土匪，世贤君不会怨恨褚口吧？”
方世贤知道山田五郎和龙宪乾平时没少孝敬褚口秀良，褚口秀良手下留情，不把事情做绝，趁机抓了龙宪乾，也是尽保护伞的义务。毕竟是“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嘛。
褚口秀良这个人本质上是个刚愎自用的家伙，却常常自诩十分欣赏中国的一句老话，叫做：“有替身利于成大事！”这句话深层次的意思是说，可以从有无“替身”来看是哪个层次的人。有一类人可谓“吉人”，济运逢时，自有天相。另一类人可谓“高人”，替身相助，高人一等。第三类人可谓“常人”，孤苦伶仃，自食其力。比如梁山泊好汉宋江，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但是，却有一百单七条好汉心甘情愿的给他卖命。高！实在是高！又有谁敢不承认“及时雨”宋江宋公明不是用人的“高人”呢！其实，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有那么深奥，用大白话简单的理解就是“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褚口秀良是像宋公明一样的“高人”，还是凡夫俗子的“常人”还不好下结论。但是他自我感觉就像中国汉朝的刘邦“谋策不如张良，治国不如萧何，打仗不如韩信。”可是刘邦怎么反而得了天下呢？褚口秀良很喜欢韩信向刘邦表达忠诚的这句让人不佩服都不行的话：“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此乃信之所以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谓天授，非人力也。”
褚口秀良自我感觉手下人才济济，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些人虽然彼此之间勾心斗角，却无不争相向他献媚，想博得他的青睐，也好升官发财，混出个人模狗样来。其中，褚口秀良最欣赏的就是情报股的股长方世贤和行动股的股长钱多铎这两个人了。烟台警署的人都说，方世贤和钱多铎就是褚口秀良的左右手，褚口秀良片刻也离不开。褚口秀良对此也含笑默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