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末是看着画面扭曲成碎片然后拼凑出其他场景的。他对空间的变化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转身看到周围空无一人时有些许失落。
没能说出口的推理让这场独属于他的表演被迫落幕,尚末瘪嘴,只能放下端在心里的事情,认真观察现所处的位置。
这是间钢琴教室,窗户往外看能望到新址门口的巨树的树冠,目测是在四楼或五楼的位置。
掏出手机给列表置顶的助手打去,明明是满格信号,却无法拨出。
“信号被屏蔽了。”尚末望向影影绰绰的树,“我现在是在别人的异能范围里啊。”
吴州默曾经处理过某个连环杀人案,她描述过的异常状况和当下完全符合。
使用异能不会对信号造成影响,那说明这种状况是技能本身。
造成空间混乱瞬移众人和信号屏蔽,是一人所为还是多人?
尚末挑眉,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自言自语道:“那辆面包车还在啊。”
转身离开踏入走廊,淡蓝色地毯在昏黄灯光下让人产生眩晕感,尚末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就那样望着远方,再定睛一看发现确实有人在走廊末尾同样张望着。
孩子弓腰驼背,双手放在心口做戒备状,等她发现远处有双眼睛在注视自己时,吓得头也不敢抬。
“小满,”尚末笑眯眯喊道,虽然这个距离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满下意识拽紧了裙子,手心的汗渍留下个印记后她立马擦拭换另一个方向抓去。她调转方向,也冲尚末喊道:“哥哥。”
“你出得去吗?这应该不是你的异能吧?”
“什么是异能?”
她歪头问道。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否认了嘛,周围除了我就没其他人了。”
小满看着乱遭头发的侦探朝这边步步逼近,她想逃,却看着楼梯口犹豫,迟迟没能迈步出去。
尚末的靠近让她抵触,无论是表情还是四肢透露出的语言都是对身侧的少年极其不信任感。她在心里与自己做斗争,究竟是和侦探独处听其自以为是叨叨个不停,还是下楼。
“哈,”尚末鼻腔发出短暂共鸣发出短暂笑声,他视线同小满一齐看去,“楼下有什么会伤到你的存在吗?”
这句话让小满不再徘徊不定,抬脚就要下楼却被尚末立即抓住手腕!即使他再怎么消瘦,小满的力量也抵不过一个成年男性!
“你还没回答问题呢,刚才你明明犹豫不决的,现在却那么果断,难道我比楼下的东西更恐怖吗?”
“……”
“不愿意说话吗?”尚末瘪嘴,拉住手腕的手泄了力,不知是在安慰小满还是自己:“没关系,我内心很强大的,自言自语也没关系,你只需要在错误的地方稍稍出声提醒我就可以了。”
谁要提醒他啊?!
小满瞪大了眼,此刻比起对方揭露些什么,自说自话的侦探更让人觉得恐怖。
尚末就当真自言自语着开始分析,每当小满有要抽出手腕的动作时,他就加重些力度让其老实,然后再次松力继续说道。
“你知道孤儿院一直在做什么交易,或者亲眼见证过以家人相称的伙伴惨死在前院长二人的手中,为了活下去,你只能先下手为强,这就是动机,对吧。”
惯用的肯定句。
“但你自己无法完成杀人,所以高喆出现帮助了你,甚至可以说如何杀人就是他教的,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选中你?”
“哥哥!”小满突然大喊打断,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就这样深呼吸几口调整后似乎已经想好了不会泄露更多信息的说词:
“我会获得自由,大家都认为我会获得自由,我会逃离这里。就像气球一样。”
孩子的表情格外认真。但在尚末面前这份认真却掺杂着挥之不去的‘天真可爱’
他点点头,突然加重了手的力度不再放松:“所以沉阳孤儿院还活着的孩子只有你一个了。”
这个结论脱口的瞬间,小满发疯似的拍打尚末的手臂试图挣脱。
“高喆需要从你身上获得什么东西?”
“他利用你,让你获得了短暂自由,然后威胁你。不然你早该跑了,你早就可以离开沉阳孤儿院了。”
“小满!”
尚末的音量突然拔高,小满已经张嘴咬向了他的手指,这孩子根本没收力,为了能逃走她可以咬下尚末的手指。
“气球会挂在树上,你获得自由的方式错了,你站在了错误的地方放飞它,它逃离了手中,接下来又要被挂在其他地方,这一挂就再也没办法飞往天空了!”
尚末的比喻小满并没有听进去,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她便撒腿就跑,噼里啪啦踩在木质楼梯上,连滚带爬!
看看自己渗血的手指,尚末摇摇头:“早知道就不搞那么文艺了,反而她听不懂咬了人就跑,她几几年的?属狗的?”
紧接着尚末跟着下楼,因为小满的徘徊不定,他警惕周围一切风吹草动。
这个孩子熟悉旧址,她防备着什么,证明那东西并不简单。
接连下了两层,尚末看了看走廊历代院长的挂像,扫眼过去看到了熟悉的脸后他知道此时身处几楼了,于是加快脚步再下一层。
希望事务所的其他人能反应过来,在什么地方消失就在什么地方汇合。
而小满究竟在戒备什么,尚末踩在即将到达一楼大厅的楼梯上时埋头看了看,是血。
“她在怕……”尚末半眯眼,说出个极其不愿设想的可能:“怨灵。”
尚末立即转身上楼,他需要吴州默,在这种情况下,能抵抗怨灵的只有吴州默!
原路返回上到二楼便听到沉重脚步还有自己助手吱哇乱叫的声音,距离很近,她在奔跑?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如果当真有什么能够致命的东西在追着郑潇潇,尚末没有战斗力,他承认自己跑两步就喘,是个弱鸡,但心中还是有东西驱动他过去看看。
是好奇吗?还是担忧?
站上二楼就看到自己的助手骑在江宣身上,他们三步一回头,骂骂咧咧。
尚末下意识开口打了个招呼,郑潇潇就从裤包里掏出保温杯,瞄准他,拼尽全力朝脑门儿砸去。
这个女人的力气可不小,要认认真真和她掰手腕不见得谁会笑到最后。那保温杯与脑袋发出哐当声响,结结实实砸中。
“侦探!!喝茶!!”
他被砸退几步,退到角落去,捂着脑门儿看向在脚边滚动几圈儿的保温杯。
那里面只剩下半口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