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打谷场上,云床还在原地。
罗段勇依旧躺着,身体浮着,呼吸平稳,眼睛没睁。
蛇皮袋歪在一边,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黑狗耳朵一动,低头用爪子拨了拨袋子。
屏幕上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区域文化影响力空白,解锁‘古籍伪造’技能(条件:宿主处于非劳动状态)。”
黑狗看了眼主人,尾巴轻轻甩了下。
罗段勇翻了个身,嘟囔一句:“急啥,让系统先跑会儿。”
话音刚落,地面轻微震动。
三片竹简从土里缓缓升起,停在半空。
虚影文字自动浮现,写着字。
第一片:“能卧不立,能躺不坐。”
第二片:“劳心者治人,懒者治天地。”
第三片:“耕而不锄,收而不论斤。”
写完,竹简落地,表面泛起一层金光。
几秒后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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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穿工装的人走过来。
他们是昨天来过的调查组,回村复查机器人残骸路线。
一人低头走路,鞋尖踢到硬物,弯腰捡起。
“哎?这是啥?”
他拂去泥土,看清是竹片,上面有字。
手忽然抖了一下。
“老张!快来看!”
队长闻声走近,接过竹简,戴上白手套。
他盯着字迹,嘴唇慢慢发颤。
“这……这不是现代工艺。”
“弧面处理方式,是战国中期楚地特有手法。”
“墨迹氧化程度也对得上……至少两千年前的东西。”
另一人掏出检测仪扫过,数据跳动。
“碳十四初步测定,年代区间在公元前350至前280年之间。”
“误差不超过三十年。”
三人围在一起。
队长念出第二句:“劳心者治人,懒者治天地……”
声音开始发抖。
“我们错了。”
“这么多年,我们都搞反了。”
“农耕文明的根本不是拼命干,是顺其自然。”
他双手捧着竹简,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另外两人见状,也跟着跪下。
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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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晚上,省台新闻播出快讯:
“山沟村发现疑似失传农圣典籍《懒人玄经》,内容颠覆传统农业认知。”
抖音热搜立刻爆了。
#懒是最高智慧# 播放量五小时破五亿。
直播画面切到打谷场,镜头扫过那三片竹简。
评论炸开。
“原来懒才是大道!”
“我明天就辞职回家躺平!”
“这才是真正的东方哲学!”
半夜就有车开进村。
第一批人背着包,提着香炉,说是退休教授。
他们在打谷场外站定,点香,鞠躬,有人直接跪拜。
天刚亮,更多人来了。
白领、学生、网红,举着手机直播。
“我现在就在《懒人玄经》出土现场!”
“感受一下,这里的空气都带着智慧!”
村民全懵了。
王婶蹲在小卖部门口嗑瓜子,看一群人对着空地磕头。
“神经病啊?”
她起身走到人群里,一把抢过香。
“谁让你们乱烧的?这是我家的香!”
可她看着那三片竹简,嘴慢了下来。
又听旁边人念:“懒者治天地……”
她回头看了眼云床上的男人。
罗段勇还在睡。
风吹不动他,蚊子也不咬。
王婶忽然把香插进土里,点了火。
她双手合十,低声说:“以前说你是懒汉,现在看……这懒汉成仙了。”
这话一出,周围村民都听见了。
李家老二立刻回家搬出祠堂旧匾。
擦干净,重新写了四个大字:**懒人庙**。
挂在老屋门口,正对着打谷场。
香火越烧越多,烟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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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太阳当头。
系统提示音响起,只有罗段勇能听见。
“叮——检测到文化级事件,积分+12000!”
“触发‘信仰收集’buff,每日自动获得十万香火值。”
云床上方浮现金色沙漏,细沙一样的光点从四面八方飘来,汇入其中。
黑狗抬头看着,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它用爪子翻开空中面板。
新页面弹出:
【可兑换项目】
信徒祈愿池(10万香火值)
神谕广播塔(50万香火值)
懒人符咒量产机(100万香火值)
黑狗看完,趴下,脑袋搁在前爪上。
眼睛盯着“懒人庙”那块匾,像是在盘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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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考古队正式发布联合声明:
“经初步鉴定,《懒人玄经》为目前发现最早系统阐述农业哲学的文献。”
“其思想高度超越同期诸子百家,极可能出自传说中隐世农圣之手。”
“建议列为国家级重点保护文物,并启动全球申遗程序。”
声明一出,全国震动。
大学教授组团来学习。
哲学系连夜开会,要开设“懒学”选修课。
文旅局派人对接,要在村里建纪念馆。
村里人开始收门票了。
五块钱一位,学生半价。
王婶坐镇收钱,桌子摆在庙门口。
她一边数钞票一边嘀咕:“早知道他能成神,我该多骂两句,积分肯定更多。”
有个游客问她:“您认识罗神仙吗?”
王婶一拍大腿:“何止认识!我天天骂他!要不是我骂,他能顿悟?”
游客肃然起敬,当场记笔记。
“原来辱骂也是修行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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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香火不断。
外地大巴一辆接一辆开进村。
有人带帐篷,准备长住。
有人说梦里见到白胡子老头,指路来这儿求道。
黑狗踱步到云床边,用鼻子拱了拱罗段勇的手。
罗段勇手指动了一下,没醒。
蛇皮袋里的手机又亮了一次。
系统提示:
“香火值首次达标,解锁初级神职权限。”
“是否开启‘信徒反馈监听’功能?”
黑狗抬起前爪,按向空中。
【是】被选中。
下一秒,无数声音涌入系统后台。
“求神让我老板同意我居家办公!”
“我想躺着也能升职!”
“保佑我家孩子将来不用高考!”
黑狗听完,咧嘴一笑。
它跳上云床,蜷在罗段勇脚边,闭上眼。
像在守着一个真正的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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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最后一波朝圣者才散去。
地上全是香灰和丢下的鞋垫——据说踩过庙门槛的鞋垫能辟邪。
王婶扛着钱箱回屋,路过打谷场时停下。
她抬头看云床上的男人,轻声说:
“你要是真能听见,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再睡下去,人家都要给你塑金身了。”
黑狗睁开一只眼。
月光照在它瞳孔上,反着光。
远处,“懒人庙”的匾额被重新钉牢。
新刷的漆还没干,流下一小道木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