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燕把碗放进水槽，转身拎起扫帚。她记得罗段勇说的，顺光扫，逆风走，Z字路线。地面灰尘不多，几下就干净了。
她端着水盆走到院门口准备换水，抬头看见王婶正站在篱笆外，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喷壶。
“小燕啊，你这地咋这么快就弄好了？”王婶往前凑了一步，“我刚才看你喷了一下，抹布一擦，连搓都不用搓？”
赵小燕笑了笑：“是罗大哥教的方法，喷一下，等半分钟，再擦。”
“啥配方？”王婶扒着篱笆，“买的还是自己调的？”
“他说是祖传的。”赵小燕把水倒了，“三勺兑水，加点醋，再放点洗衣粉，比例不能错。”
王婶眯起眼：“懒汉还能搞出秘方？我不信。”
她扭头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张望一眼，见赵小燕进屋去了，立刻蹲下来，扒开草根，摸了摸刚才喷过的地方。
土是干的，可一点灰都没有。
她皱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嘴里嘀咕：“怪事年年有，今年出在罗家后。”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冒头，罗家门口就站了五六个妇女。王婶挎着篮子走在前头，装作路过的样子。
“哟，小燕起这么早？”她探头往院子里看，“这地……真干净啊。”
“王婶来了。”赵小燕正在厨房门口摆抹布，“今天怎么有空串门？”
“不是串门。”王婶清了清嗓子，“我是来借盐的。我家腌菜差一点。”
“哦。”赵小燕点头，“屋里坐吧。”
话音未落，李家媳妇从墙外探出脑袋：“小燕！你那清洁水到底哪儿买的？我家婆婆让我来问！”
紧接着，张家大姐也挤进来：“我也要问！我昨天照你说的喷了，灶台油污全掉了，省了我半小时！”
人越围越多，门口一下子站了十几个人。有人拿瓶子，有人拿本子，还有人直接问能不能现场示范。
赵小燕有点慌，看向屋里。
罗段勇打着哈欠走出来，头发乱着，牛仔外套也没扣好。他看了一眼人群，立刻明白过来。
他没说话，慢悠悠走到院中的摇椅上躺下，翘起二郎腿。
“你们这是干嘛？”他问。
“段勇啊！”王婶上前一步，“听说你有个祖传清洁方子，能省时省力，还不伤手？”
“有啊。”罗段勇点头，“祖上传下来的，传男不传女。”
“哎哟！”几个妇女同时叫起来。
“那你也不能藏着啊！”李家媳妇喊，“全村都传遍了，说你家地一天不扫也干净，碗泡一夜还能亮得照人！”
罗段勇抬手挠了挠头：“也不是不能教……但得讲规矩。”
“啥规矩？”王婶问。
“学费。”他说，“一顿饭就行。谁想学，先试用，有效果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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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音响起，还是大喇叭唱的《好运来》，跑调严重。
罗段勇嘴角一扬。
成了。
他坐直身子：“这样，我先教基础版。喷雾配方：三勺洗衣粉，两勺白醋，一勺小苏打，十升水。喷完等三十秒，湿布一擦就行。”
赵小燕进屋拿出纸笔，当场写下来。
“那拖地呢？”有人问。
“拖地要顺光，逆风，走Z字。”罗段勇说，“这样灰尘不会回弹，一遍就净。”
“那床单呢？”
“床单不用天天换。”他说，“翻个面就行。一周洗一次，太阳出来翻晒，杀菌又省水。”
“炒菜油烟机咋清理？”
“喷上配好的水，盖一层保鲜膜，等十分钟，撕掉膜，油污跟着走。”
一条条说完，妇女们哗啦啦记，有的念出声，有的当场掏出手机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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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段勇眼睛亮了。
他低头看蛇皮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界面：当前潜在收益估值——3876元。预计全村普及后月均收入增长1200元。
他咧嘴笑了。
原来躺着也能赚钱。
这时赵小燕站到院子中间，拿起喷壶现场示范。她对着院角的水泥地一喷，等了半分钟，拿抹布一擦，地面立刻发亮。
“哎哟！”王婶抢过抹布自己试，“真的！一点都不费劲！”
“我家灶台积了三年油，今晚就试试！”李家媳妇喊。
“我回去就调水！”张家大姐说。
人群开始散，一个个走得飞快，像赶着回家试验新方法。
黑狗从屋里跑出来，蹲在门槛上，尾巴左右摇，像在数人头。
王婶走最后，临走回头看了一眼罗段勇。
他还躺在摇椅上，闭着眼，手搭在肚子上，一副啥也不管的样子。
她撇嘴：“懒汉也能当师傅，真是稀奇。”
可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
下午三点，村里到处都是喷壶声。
“喷一下——等三十秒——擦！”
“Z字拖！别回头！”
“翻面睡！省床单！”
刘家婆媳吵起来，因为儿媳不肯重新拖地，说要按“罗氏标准”来。
赵铁柱路过自家厨房，看见媳妇正往墙上喷水，吓一跳：“你这是要刷墙？”
“不是！”媳妇头也不抬，“我在试懒人清洁法！”
罗段勇一直没动，直到太阳偏西。
他听见赵小燕在厨房忙活，锅铲响，水烧开的声音。她做了面条，端出来放在小桌上。
“吃吗？”她问。
“吃。”他睁开眼，“放酱油，葱花，不放肉。”
她点头，转身回厨房。
黑狗跳下门槛，走到他脚边，用鼻子顶了顶他的鞋。
“干嘛？”罗段勇问。
黑狗不吭声，抬头看他，眼神认真。
“你也觉得我能收钱？”他问。
黑狗摇了摇尾巴。
罗段勇笑了：“明天加课。教做饭——能煮不炒，能蒸不煎。”
他正说着，手机在蛇皮袋里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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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看，把手机往下一塞，重新躺好。
赵小燕端着面出来，放在他旁边。
“村里都在用你的方法。”她说，“王婶家刚发朋友圈，标题是‘跟懒汉学勤快’。”
“她终于认了？”他挑眉。
“嘴上不认，可动作比谁都快。”赵小燕坐下，“她儿子今早看见她趴地上喷厨房，差点报警。”
两人笑起来。
黑狗趴在桌下，等着有人夹面给它。
天快黑时，王婶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篮子，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她走到院子外，咳嗽两声。
“罗段勇！”
“哎。”他应。
“我……试了你那方子。”她把饭盒放在石墩上，“红烧肉，我做的。学费。”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五步，又停下，回头说：“明天……能不能教洗衣机怎么省电？”
“能。”他说，“下次学费两顿饭。”
“哼！”她甩手走了。
赵小燕打开饭盒，里面是满满一盒肉，还有一颗卤蛋。
“她其实挺服你。”赵小燕说。
“不是服我。”罗段勇夹起一块肉，“是服省力气。”
他咬了一口，嚼着说：“人啊，不怕懒，怕不知道怎么懒对。”
赵小燕看着他，忽然问：“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开班讲课？”
他放下筷子，抬头看天。
“讲课太累。”他说，“我可以录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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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音刚落，黑狗突然站起来，冲院外叫了一声。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群人举着手机走来，最前面是村委小陈。
“罗哥！”小陈喊，“我们来拍你教学！抖音直播现在就开！”
罗段勇立刻躺平，闭上眼。
“别吵。”他说，“让系统先跑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