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架长出了根须
顺着地砖缝游走
他把疼痛叠成纸船
放进夜晚
当药片开始失效
他用数秒的方式测量时间
从床头到门是七秒
晨与昏之间,要泅渡无数个自己。
有时他说冷
说天花板在降低
有时要关灯
说光太沉重
请别责备那些幽暗的词语——
那是他用体温煨着的
几块小石头——
在坚硬的地面上
反复投出
水漂似的问句
数完吊瓶里
最后几滴雨,
云影如羽毛,
轻轻飘进房间。
此刻他练习用最轻的呼吸,
托住自己,
像托住药水瓶里
缓慢上升的
最后气泡——
那里面住着尚未病过的
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