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都三十好几的人啦，还没有一个正经的赚钱本事，还是就知道每天混日子过，不是骗吃骗喝，就是小偷小摸，不是偷这家的牦牛，就是偷那家的羊，附近要是少了牛羊，都知道是我干的。”老陈船长开始慢慢回想往事。
“看不出来啊，这老船长还有这种黑历史啊？”连淑霓笑着对舒栀清咬耳朵。
“后来我遇见了老邓，他说这边游客多，跟着他一起学开船啊，拉一趟游客，就有很多钱啦！就算是没有游客的淡季，也可以拉货，不会让船闲着的。但是我说，我哪里去搞条船啊？我要是有买船的钱，还至于会饿肚子吗？但是老邓就是好，他就借钱给我买船，说虽然前期投入是比较多，但是只要勤快，多拉几次，马上就能回本啦！老邓没骗我，很快我就把本金赚回来啦，我就找他还钱，但是他也不急，说这些钱叫我先留着，万一有个磕磕碰碰的，修船也要花老价钱呢！他说等我以后宽裕了再还，他不着急用钱。可是我看他都养了三个娃啦，哪里还有这么多的闲钱？”
“能养三个？”连淑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要是一个爷们，也想来这里开船啊，这钱比蛋糕店好赚多了啊！
“可是好景不长啊，没多久，我们就遇上那群鲨鱼啦！我当时真的是没用啊，我的良心告诉我，要把恩人救出来。可是我又害怕啊，不敢靠近老邓的船，就怕一靠近，把那一群恶魔都吸引过来啦!它们会把我拉扯，把我撕碎，我甚至都幻想出骨肉离开我自己身体的样子。我就这样看着对面，一个又一个大活人被拖入水中，冒出带血的水花，我双腿就直哆嗦啊！我甚至想要立刻掉头就逃跑啊！”船长老陈对当时的惨状，还记忆犹新。
“恐惧是人的本能，没有什么好羞耻的。”陶禹衡清洗身上的血迹，轻描淡写地说。也许他说的是对的，谁会想到淡水里会遇见鲨鱼呢？
“我忘恩负义啊，我真的不是人啊，我见死不救啊，我就是一个畜生啊！还是老邓，他并没有怪我的意思，他原谅了我的懦弱和退却，他最后用救生艇把他的三个孩子送过来，给了我最后一个微笑。然后他就割破自己的腿部，流血不止，将自己当作诱饵，把所有的鲨鱼全都吸引过来，然后点燃油箱，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他英勇地和鲨鱼同归于尽啦！”
虽然老陈是用最朴素的语言在陈述，但是舒栀清的脑海里还是浮现出异常悲壮的画面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就算是自己被鲨鱼咬死，被炸死，也要让孩子活下来，父爱如山，无以为报。天底下有哪一个做父母的，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不过这个老邓也是对老陈充满期待，如果遇上一个心术不正的，不但不帮你养育孩子，还转手卖给人贩子，那就是所托非人啦！
“老邓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我不能救他的命，已经是愧对于天地啦，所以我一定要养好他的三个娃。我为了养活老邓的孩子，从此变得利欲熏心，见利忘义，见钱眼开，卑鄙无耻，自私自利，我什么活都愿意接，不管有多危险。我的价格也要的非常高，特别是遇到不识货的旅客，更加是狠下心地宰，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想到可以让三个娃吃饱穿暖，我就良心能安定啦！可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知道会有今天，我终于遭报应了啊!”船长老陈气若游丝。
“快别说啦，老陈船长，我们从来没有觉得您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您是有苦衷的。”舒栀清要哭晕啦！
“是啊，您千万别死。”连淑霓也泪崩啦！以前还觉得老陈船长很讨厌，现在想来他还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你们看，这三个娃很可爱吧？后面有他们的地址，如果老板您肯发发善心，就帮帮他们吧！”船长老陈摸出一张老照片，都已经发黄啦！
“好可爱，老天爷真的是不长眼睛啊，孩子还这么小，就没了爹妈。”舒栀清看着照片，希望以后小宝出生了，也是这么可爱的。
“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至于孩子的事情，我在这边也有一个爱心基金会，我会让他们留意的。”叶老师上下也算是有点小钱，平日里也做点慈善事业。
“奇怪啦，鲨鱼能进淡水已经是很突破常识啦，为什么还会用石头做工具啊？这些鲨鱼都是开挂了吗？”舒栀清想不通。
“其实你的问题就是说为什么鲨鱼忽然变聪明啦？虽然我不知道原理，但是我觉得应该还是和那些黑教信徒是有关系的。这里附近，一定是有某一样东西，让生物引起了变异，让淡水鲨鱼增加智商，让介形虫能飞，让喷火鱼变得体型巨大还狂暴嗜血。”陶禹衡分析。
“这么说，我们是来对地方啦！”
“不好啦，前面又出现漩涡啦！”连淑霓一声惊叫，刚才忙着和鲨鱼战斗，忘记看航路上的情况啦！
“我来吧，没有我，你们都会死在漩涡里。”老陈船长用上最后的力气站起来，牢牢地握住舵盘，可是每一次的转向，都让他的伤口迸裂，血流不止。
“又有漩涡！”连淑霓哇哇大叫，这是捅了漩涡鸣人的老家了吗？一排过去全是漩涡。
“不行啦！”老陈船长吐出一大口的鲜血，力竭倒地。
“教官，你行吗？”连淑霓投来期许的目光。
“我说我不会，你是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啊？”陶禹衡就算是不会，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啦！
但是不会就是不会，凭借着运气，躲过去几个小漩涡后，真正的大漩涡才好像是命运的脚步声一般，踩着沉重的鼓点，徐徐地登场。舒栀清好像是看到一个漏斗的内壁，那是一整块光滑的墙壁，全部都是用江水做成的，水花里翻飞出各种各样的图案来，好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水幕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