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半步,松开了她攥着衬衫的手。
可下一秒,窗外一声巨响炸开,火光映亮整片夜空。
苏漾猛地抬头,才发现墙上的时钟已经快指向十二点。
跨年夜的烟花开始升空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阳台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翻过栏杆,稳稳落地。
陆承骁站在她面前,呼吸微喘,外套上沾着夜露。
“你怎么——”
她话没说完,他就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
掌心温热,指节有薄茧,贴在她耳侧。
“2024年。”他声音低,却很清晰,“我要你成为我最幸福的女人。”
她愣住。
烟花一簇接一簇地炸开,照亮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压迫,只有她。
她想往后退,脚却被钉在地上。
“你翻墙进来?”她问。
“门锁了。”他说,“阳台没关。”
“你可以敲门。”
“怕你不开。”
她抿唇。
这不是第一次他出现在她不想见人的时候。也不是第一次他用这种方式闯入她的世界。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不是来救她,也不是来警告谁。
他是来要一个答案。
“那你准备怎么让我幸福?”她终于开口。
这句话问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本该拒绝的,本该说“我不需要别人给幸福”。本该转身走开。
可她没有。
陆承骁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笑,也不是冷笑或嘲讽。是真正在笑。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盒子,金属边角在烟花下泛着光。
单膝跪地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迟疑。
盒盖打开,一枚祖母绿戒指静静躺着。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她看不清,但记得见过。
那是她三年前画的一幅速写上的签名位置。
“嫁给我。”他说,“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屋外的喧嚣像是被隔开了。烟花还在炸,音乐还在响,城市在庆祝新年。
可她只听见这一句。
她低头看他。
眉骨上的疤依旧明显,是他小时候被绑架留下的。她以前觉得这道疤让他看起来危险,不好接近。
现在她只想伸手碰一碰。
她慢慢蹲下来,和他平视。
距离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你说过很多次你会保护我。”她说,“可我没说过我愿意让你保护。”
“现在愿意听你说一次吗?”
她没回答。
而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
他没动,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你不怕疼?”她问。
“怕。”他说,“更怕你不在我身边。”
“你要的不只是我喊你名字。”她又说,“你要我什么都靠你。”
“对。”
“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就等。”他说,“等到你愿意为止。”
她收回手,站起身。
他也跟着站起来,没合上戒指盒,也没收回去。
就那样举着。
像在等判决。
她走到阳台边,望向远处的夜空,最后一波烟花正在升空,一颗接一颗。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在夜里画画吗?”她突然说。
他没接话,等她继续。
“因为白天太吵。”她说,“每个人都说我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可到了晚上,没人管我。我可以画我想画的,也可以不画。”
“你现在想画什么?”
她回头看他。
“我想画一个人。”她说,“他总是突然出现,把我从各种麻烦里拉出来。我不喜欢这样,可我又……习惯了。”
陆承骁静静听着。
“如果我答应你。”她声音轻了些,“你不能再擅自做决定。不能替我挡所有事,也不能瞒我任何事。”
“可以。”
“受伤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不能再说‘不重要’这三个字。”
“我以后什么都不藏。”
“还有。”她顿了顿,“你要学会依赖我。不是只有我在靠你。你也得让我有机会帮你。”
他点头。
“我都答应。”
她看着他,终于伸出手。
不是去拿戒指,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足够坚定。
“明年一月的极光旅行。”她说,“你还订着票吗?”
“订了三年。”
“那别浪费了。”她说,“出发前把婚检报告发我邮箱。”
他嘴角扬起,眼底亮得惊人。
“你是答应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按了按。
那里跳得很快。
他懂了。
合上戒指盒,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跨年第一秒。”他在她耳边说,“我抱住了我的新娘。”
窗外最后一簇烟花炸开,金红色的光洒满房间。
他没放下她,而是走向沙发,脚步沉稳。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你放开我。”
“不放。”
“外面都在看。”
“让他们看。”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俯身撑在她上方。
“刚才那句话。”他说,“我再问一次。”
她仰头看着他。
“嫁给我。”
她张嘴,刚要说话。
楼下传来一阵欢呼声,整栋楼的窗户同时亮起。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他低头吻住她。
戒指盒掉在地毯上,绿宝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闭上眼,回抱他。
手指插进他的头发。
门外的风把窗帘吹了起来。
一张散落在地的设计稿被卷到空中,翻了几圈,落在阳台角落。
纸上画的是一个男人背影,站在雪地里,抬头看极光。
右下角签着两个名字。
苏漾 & 陆承骁
日期是20XX年1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