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若眼睛闪过一丝怨恨,是,她恨过孔玉。明明她也是孔家人,凭什么不给她名分。她是孔玉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误,错的只是孔玉,不是她。
孔玉顾念发妻,说什么都不肯把她认回去,除了不能给她孔家正式的名分,他对她的愧疚和亏欠都落实在了她生活的每一处。
给她钱,派人照顾她,以一个父亲的名义,阻止她和心爱之人的交往。
父亲,你的不得已让我逃过一劫。
望臣的不离不弃,也救了我的命。
很明显,爱和失去已经盖过了恨。她曾经一心想要当孔家人,那就是她的家,就是属于她的。现在父亲含冤而死,她是剩下的最后一个孔家人。
“就当我傻罢。”
孔若眼睛已经红了,神情坚定道,“人这辈子要认清的一个现实,就是知道不可能一直为自己活。不为我父亲洗刷冤屈,我会很后悔的,就算要我赔上这条命,我也愿意。”
苏绾绾觉得这个女子勇敢坚定,很难得。
其实她也很幸运,孔玉不认她进孔家门,反而救了她一命。
“你那天来找我,为什么又走了?”
她道。
望臣说话了,“当时府里有其他人在。”
这不是说的顾明廷吗。
他在又如何。
苏绾绾看着这千里迢迢相依为命的小两口,他们是什么都不会再说了。两个人能走到这里必然十分不易,心里定是安着一个随时会响的警铃,不管是谁都要提防。
他们既然能来找她,就不是头脑一时发热了,听说顾明廷在就说走就走…
青衣整个人都上火了,都怪她没有调查清楚陌生人的背景。如今这两个人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庭绾轩上有老下有小的,本来就不容易,这要是被连累了,那也太冤了。
孔若也不想牵连无辜的人,“青衣姑娘,我和望臣现在就走,隐瞒了你,实在抱歉。”
“你们不会再找到比这里更好的藏身之处。”
他们很聪明,一开始就选择庭绾轩,苏绾绾道,“有我替你们兜着,火烧不到这里。庭绾轩是个收留所,这里的人跟你们一样,都有特别的身世。放心在这里住着罢。”
青衣叹了一声,“我没说要你们走。”
她有这么不讲人情吗。
孔若和望臣对视了一眼,他们看着哑巴小孩像矫健的兔子穿过大人,然后停在苏绾绾面前,肉肉小小的手掌张开,有一朵花。
苏绾绾揉揉男孩的头,眼睛满是欣慰。
将军府
“稀客。”
景绍背着手就到前堂了,手里还捧着一本打开的兵书。
“没打扰罢?”
苏绾绾道。
侍女在他旁边放下一杯茶,景绍道,“苏大人来访,天大的事情都得先放下。”
“我确实有事。”
苏绾索性开门见山。
景绍匆匆喝了一口茶,起来攥起她的手就把人拉着往外面走。
将军府里的人都目瞪口呆的,虽说是同僚,但毕竟男女有别,这两个人都不注意一下的吗?
苏绾绾骨子里流的还是二十一世纪的血,封建思想影响不了她。
不管她和景绍怎么保持距离,有心人要制造谣言照样有办法。人生可以在意的事情有很多,毁誉由人,不是人为能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