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熄灭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漾靠在陆承骁肩上，指尖还缠着他的衣角，窗外的光渐渐变淡，城市回归日常节奏。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没在意，以为是跨年祝福的尾声。
直到陆承骁起身，把被子拉好盖住她肩膀，转身走向阳台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她听清了两个字——“合同”。
她坐起来，看见他背影绷得笔直，左手握拳抵在栏杆上，西装裤脚沾着夜露未干。
这不是平常的状态。
她拿起手机，刚解锁，就弹出一条热搜提醒：#苏漾画展涉嫌抄袭#。
点进去，是一篇通稿式的长文，标题耸动，内容空洞，但附了几张模糊对比图，称她的新系列与三年前某展览作品高度雷同。
发布时间是凌晨五点四十分。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手机又响了。工作室助理发来消息：“媒体群访突然加码，说要现场对质。”
她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这种事她经历过一次。那次之后，她整整半年接不到正经订单。
门被推开，陆承骁走进来，领带已经系好，袖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别管那些文章。”他说，“都不是真的。”
她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所有原稿。”他走近，蹲下平视她，“你每一笔都改过七次以上，线稿文件夹里有时间戳。他们拿不出实证，只是想压你下去。”
她喉咙发紧，“为什么现在？”
“因为你快成功了。”他站起身，“有些人容不下新生代冒头。”
他话音未落，陈叔来电接入。
陆承骁接通免提，声音沉稳：“说。”
“截获资本方指令链。”陈叔语速快，“三家主流媒体已签发负面通稿，另有五家准备跟进。源头指向‘艺维文化’的张总，他是这次画展的联合赞助方。”
苏漾猛地抬头。
那家公司，昨天还在联系策展合作。
陆承骁挂了电话，直接拨给法务总监。
“三十分钟内，买断今日全平台热搜前五位。”他说，“发布声明，标题用《关于某些资本试图扼杀新生代艺术家的真相》。”
接着又打给公关团队：“把我和苏漾画廊的合作合同全部公开，包括付款凭证、创作授权书、策展协议扫描件，全部挂官网首页。”
他放下手机，看向苏漾，“他们用舆论杀人，我就用资本反制。”
她愣住，“你要用自己的钱？”
“不是我的钱。”他走过来，握住她手，“是本该属于你的尊重。”
十分钟后，热搜变了。
#苏漾原创力爆表#冲上第一。
第二条是#陆氏集团官宣支持独立艺术家#。
第三条挂着合同截图，配文：“签约早在三个月前，谁在造谣，谁在护艺，请自行判断。”
评论区瞬间炸开。
“上次说我云养女儿的呢？出来对线！”
“抄不抄我不知道，但陆总连婚检报告都能给你扒出来，这波我信他眼光。”
“姐姐别怕，我们都在。”
苏漾看着手机，眼眶发热。
陆承骁穿上外套，“走，去现场。”
她摇头，“我不想去了。”
“你必须去。”他语气坚定，“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你自己。”
她最终点头。
车停在展厅外时，门口已围满记者和直播镜头。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陆承骁先下车，绕到副驾扶她下来。
人群立刻涌上前。
“苏漾小姐，请回应抄袭指控！”
“陆先生是否利用资本操控舆论为女友洗白？”
陆承骁抬手，身后两名法务人员走上前，一人打开平板，一人举起纸质合同原件。
“这份合约签署于2023年9月17日。”法务代表朗声宣布，“包含项目启动资金支付记录、版权归属条款、以及苏漾女士全权创作声明。所有文件均可查证。”
他翻页展示银行流水，“首笔款项到账时间为9月18日，早于任何所谓‘曝光’时间点。”
现场安静了几秒。
接着有人追问：“那为何有相似构图？”
“艺术创作存在灵感交汇很正常。”陆承骁开口，“但有没有抄袭，看的是过程，不是结果。你们可以质疑她，但请拿出真凭实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诽谤。”
这时，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挤出人群。
“陆少这话严重了。”他笑着递出名片，“我是艺维文化的张总，也是本次画展的资本方代表。我们只是希望行业更透明，并无恶意。”
陆承骁接过名片，看都没看就塞进口袋。
“透明？”他冷笑，“昨晚十一点，你让人删掉我们合作公示帖。今天凌晨五点，你旗下媒体统一发布黑稿。这叫透明？”
张总脸色微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陆承骁往前一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公司名下的五个小号，同时转发那篇黑文？IP地址都在你办公室？”
对方后退半步。
“我说动用资本？”陆承骁声音提高，“没错，我动用了。但我动用的是正当权利，不是黑箱交易。而你，打着艺术鉴赏的旗号打压创作者，才是真正玷污审美的人。”
现场记者纷纷调转镜头。
弹幕刷屏：“陆总这张嘴比热搜还狠。”
“苏漾站那儿一言不发，气场两米八。”
苏漾站在他身侧，听着这些话，胸口起伏。
她忽然挣开他的手，走向临时搭起的讲台。
没人拦她。
她拿起麦克风，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说话。”她说，“但今天我想说——我的每一幅画，都诞生于凌晨三点的台灯下，诞生于无数次被否定后的重来。你们可以质疑我，但请拿出真凭实据。”
她停顿一秒，目光扫过张总。
“如果拿不出，那就闭嘴。”
现场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
从零星到热烈。
网友弹幕疯狂滚动：“姐姐杀疯了。”
“这才是独立女性该有的样子。”
“陆总往后站，让女主发光。”
陆承骁没上前，只退后半步，右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这个动作很小，但她感觉到了。
张总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记者们追着他跑，直播间热度飙升。
苏漾站在展厅中央，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照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泛着绿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望向人群。
有人举着手机拍她，有人竖起大拇指。
她没笑，也没躲，就那样站着。
陆承骁在她身后轻声说：“以后还会有人找麻烦。”
她转身，看着他，“我知道。”
“你还愿意站在这里吗？”
她伸手抓住他手腕，力道很稳。
“只要你在后面，我就敢往前走。”
他点头，没再说别的。
展厅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
驾驶座上的陈叔看了眼后视镜，嘴角微扬。
车内，秦虹发来消息：“‘迷迭香’今晚有空位，老规矩？”
他回了个“嗯”，顺手把一杯蜂蜜水放进杯架。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声响。
苏漾站在展厅入口，目送车辆远去。
风吹起她耳边碎发。
她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侧面。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是昨夜留下的。
她没擦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