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星刑烬墟:初试锋芒
赤焰宫中的岩浆逐渐恢复平缓的翻涌,焚山闭目凝神,神识却如一张无形的火网,悄然笼罩着整座烬墟城。
他的耐心正在被炙热的野心缓慢灼烧。
三日。
距离晚宴已过去整整三日,苏清月始终待在那座冷清的行宫中,深居简出,连庭院都未踏出一步。
月使送去的灵果与典籍原封不动地退回,只有每日晨间,窗口会短暂推开片刻,那道清瘦的身影静静立于窗后,望向远处永夜天际那轮血色巨月。
她在修炼。
焚山能感觉到,行宫中的太阴气息一日比一日凝实,虽然依旧微弱,却已不再是初入城时那般飘忽不定。
那种成长的速度,让他金瞳中的火焰跳动得愈发躁动。
“不能再等了。”
第四日破晓前,焚山从岩浆中霍然起身。
他走向宫殿西侧的石架,取下一只赤玉酒坛。
坛身刻着古老的祝祷纹路,里面盛装的不是酒,而是他三百年前于地心熔脉深处收集的“焰髓琼浆”
——对火属修士而言是至宝,对太阴血脉者却是穿肠毒药,能悄然侵蚀经脉,诱使阴寒之力外泄。
若苏清月已开始修炼太阴法门,此物便是最好的试金石。
“来人。”
两名身覆赤甲、面目笼罩在火焰纹面具下的亲卫无声跪地。
“将此礼送往揽月阁,就说……”
焚山抚过赤玉坛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焚山前日宴上言语生硬,特备薄礼致歉,愿苏姑娘修为精进。”
“若她收下,便观察其饮用后灵力波动。”
“若她不收……”
焚山眼中火焰一跳;
“那便说明,她已知晓此物蹊跷.
——一个刚入修真界不久的小丫头,怎会如此敏锐?
除非……
她继承的传承里,早已写明万物相生相克之理。”
亲卫双手接过赤玉坛,躬身退下。
焚山重新沉入岩浆,闭目凝神,神识却紧紧跟随着那坛焰髓琼浆,越过重重悬浮岛屿,穿过笼罩行宫的淡银色结界;
最终落在那扇悄然开启的阁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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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阁内,苏清月正结束一夜的修炼。
她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细微的冰晶,簌簌落下。
掌心处,那个代表着“子鼠”星位的银色光点比三日前明亮了少许,虽然依旧微弱,却已能随着她的心念隐约明灭。
月魄佩静静悬于膝前,温润的银辉与体内逐渐活跃的太阴血脉彼此呼应。
就在这时,阁外传来了恭敬的叩门声。
“苏姑娘,焚山将军遣使送来薄礼,以表前日宴上失礼之歉。”
苏清月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她起身走至门边,并未立即开门,而是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两名赤甲侍卫手捧赤玉酒坛静立庭中,坛身火光流转,即便隔着门扉,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霸烈的气息。
——火属性至宝。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玉璧上关于“万物相克”的记载:如果,没有月魄佩的转化 那么*太阴属寒,最忌燥热之物侵入经脉,尤其是未经炼化的至阳精华,一旦入体,便如冰中投炭,看似助长火势,实则破坏阴阳平衡,轻则灵力紊乱,重则经脉灼毁。
焚山会如此好心?
“谢将军美意。”
苏清月声音平静,透过门扉传出,“然清月修为浅薄,恐难承受此等厚礼,还请收回。”
门外侍卫顿了顿,又道:
“将军言,此物对调和阴阳、滋养经脉大有裨益,苏姑娘不妨一试。”
“不必。”
苏清月语气转淡,“我近日修炼已至关键,不宜外物干扰。
还请回禀将军,心意已领,礼物恕难承受。”
说罢,她转身回到内室,不再回应。
门外沉默片刻,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清月走至窗边,透过纱帘望向庭院外逐渐消失的赤甲身影,眉头微蹙。
这不是致歉,是试探。
焚山在试探她的深浅,试探她是否真如表面那般稚嫩无知,试探她背后是否真有完整的传承指引。
而她刚才的拒绝,恐怕已让他起了疑心。
“必须加快速度了……”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个黯淡的银色光点仿佛在隐隐发烫。
子鼠星位虽已激活,但距离真正点亮、没有精血可以容纳.
她需要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在下一次试探到来时,拥有自保甚至反击的资本。
转身回到寒玉床榻,苏清月重新盘膝坐下,月魄佩落入掌心。
这一次,她没有再按部就班地引导血脉之力,而是将心神沉入玉佩深处——那里,除了温润的太阴之力,还残留着一丝极淡、却无比古老的意志。
那是天刑行宫玉璧在她触碰时,悄然烙印在她神魂中的一缕“刑意”。
冰冷、肃杀、斩断一切。
她小心地引导着那缕刑意融入血脉,沿着经脉流向右手掌心。
“嗡——”
子鼠星位骤然亮起!
虽然只是一瞬,却比之前清晰了数倍,银光如针,刺破肌肤,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霜痕。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席卷全身。
她仿佛能“看见”周身经脉中太阴之力的流淌轨迹,能感知到窗外月华落下的细微波动,甚至能隐约察觉到.
——远处赤焰宫方向,那道灼热而贪婪的神识,正牢牢锁定着这座行宫。
焚山在看着她。
一直看着。
苏清月缓缓收紧掌心,眸中的清冷逐渐凝结成冰。
试探已来,冲突不远。
而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那之前,尽可能地点亮星位,掌握力量。
夜还深。
阁外的血色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冰冷如刃的光斑。
她知道,从今夜起,所谓的“客套”与“周旋”已逐渐撕开伪装。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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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宫中,焚山睁开眼,金瞳中的火焰缓缓收敛,化作两点深邃的暗金。
“拒而不受……果然知晓此物凶险。”
他低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苏清月“
……
你藏着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不过,这样才有趣。”
他抬手,掌心火焰再起,这一次火焰中浮现的不再是模糊的身影,而是清晰的行宫轮廓,以及其中那道正在修炼的清瘦身影。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只是不知……你的时间,还够不够。”
岩浆翻涌,将他的低语吞没。
殿外,烬墟城的永夜天际,血色巨月正缓缓移向中天。
月下,整座城池仿佛一头逐渐苏醒的巨兽,在寂静中张开了无形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