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突地从被子下方伸出,抓住了南宫伊的手腕。
“看了本公子的身子,这就想走吗?”
声音虽然微弱,但这轻浮戏谑的语气,却是半分都没有变。
南宫伊回过头,只见司马玉卿睁着双眼,正静静地瞧着她。
他看起来很虚弱、很疲惫,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可是嘴角却挂着一丝愉快的浅笑。
南宫伊又惊又喜:“你不是昏迷了吗?怎么……”
司马玉卿的手微微用力,拉着南宫伊在床边坐下,然后向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心领神会,识趣地拖着何多智喝茶去了。
司马玉卿没有回答南宫伊的问题,只是艰难地坐起身子,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咦?你眼睛怎么红了?看起来湿湿的……总不会是看到我现在的惨状,心疼得掉眼泪了吧?”
南宫伊板起脸:“别瞎说,外面风大,沙子迷了眼睛而已!”
司马玉卿想笑,又怕牵动伤口,强行把笑憋回了肚子里。
女人啊,为什么非要装出一副强硬的样子,掩饰自己的真性情呢?而且还编出这么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理由,骗傻子呢?
司马玉卿瞧着南宫伊,表情越发愉快:“真是想不到,司马府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个跑来看我的,居然是你……”
“你别多想,调查案件、追缉刺客,本来就是缉捕司的职责,我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司马玉卿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永远是嘴硬心软,话不由心。
他忽然捂住伤口,痛苦地闷哼一声,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南宫伊吓了一跳,怕他磕到床沿上,连忙伸臂揽住他的脖子,连连惊呼:“司副、司副!你怎么样?”
司马玉卿躺在她的臂弯里,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像是真的昏死了过去。
南宫伊慌得又是掐虎口,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胸口,忙活了一会儿,见他仍是不醒,便想喊人进来。谁知她刚一张口,就见司马玉卿睁开一只眼睛,冲着她眨了几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还说不关心我?干嘛这么紧张?”
“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开玩笑?”南宫伊恼怒地松开手臂,把脸扭过去不再看他。
司马玉卿再次坐直身子,玩味儿地瞧着南宫伊:“如果我刚才就这么死了,你会怎样?”
南宫伊没好气地送给他一个白眼:“能怎样?拖出去,喂野狗!”
“啧啧啧,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南宫伊懒得理他:“既然你只是假装昏迷,那我就放心了,告辞!”
司马玉卿又一次拉住她的手腕,着急地辩解:“我没有假装昏迷,或许是老天有眼,不忍心让你白跑一趟,所以恰好在你想走的时候,让我苏醒了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司马玉卿的眼睛中带着三分笑意,闪着三分狡黠。
南宫伊一时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假的,只不过,真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生命无碍!
她想起唐亚楠说过的那些话,便提醒司马玉卿:“司马府不能掉以轻心,那些刺客,兴许还会来!你既然清醒了,就早做安排吧!”
司马玉卿惊讶地反问:“你怎么知道刺客还会来?”
南宫伊又送了他一个白眼:“我是诸葛亮,会神机妙算!”
“哟,进步不小,都学会开玩笑了?”司马玉卿的眼睛亮晶晶地,满含好奇,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宫伊,似乎想要窥透她的内心。
“谁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南宫伊皱起眉头,神色严肃,“有人不拿到你们的人头,誓不罢休,这几天小心为上!”
司马玉卿笑道:“既然这么担心我,何不留下来保护我?”
“我?留下来保护你?”南宫伊指着自己的鼻子,苦笑着摇头,“你知道的,我现在跟废人差不多,就算想保护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司马玉卿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心有余就行了,至于力不足的问题,我有办法帮你解决!”
南宫伊疑惑不已:“你伤成这样,该不会还想消耗内力帮我恢复吧?”
“当然不是,我有灵丹妙药。”司马玉卿从枕头下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递到南宫伊面前。
锦盒中,放着三粒蓝色的小药丸。
“这是什么?”
“百转千回参芝熊蛇丸。”
“起什么作用?”
“能让你的内力瞬间恢复!”
“我不信!世间哪有这种神药?”
“不信就吃一粒试试!”
南宫伊瞧着锦盒中的蓝色药丸,神情有些迟疑。
对于此时的她来说,瞬间恢复内力,这是多么难以抗拒的诱惑!可是,她能够完全信任司马玉卿吗?
司马玉卿见她迟疑不动,嘴角一翘,语气略带嘲讽:“信不过我?怕是毒药?”
南宫伊沉默不语。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已明白了“谨慎”二字,是多么的重要。尽管司马玉卿曾多次帮她脱困,但若说毫不设防的信任,却还是无法做到。
毕竟,在她的心中,司马父子,早已是深渊一样的存在,令人只敢远望,不敢靠近。
“好吧,你害怕有毒,那我吃给你看。”司马玉卿拿起一颗蓝色药丸,放入口中,喉结一动,吞了下去,然后又把剩下两粒递到南宫伊面前,“这下可以放心吃了吧?”
南宫伊瞧着司马玉卿的动作,心里反而更加生疑。
“他为何非要让我吃这药?难道也像刘玉谨那样想用药物控制我?他虽然自己服了一颗,可他手中若有解药,自然不会有大碍……算了,我对司马府心意已尽,还是尽快离开此地……”
想到这里,她伸手推开了司马玉卿的锦盒:“我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这药如此珍贵,想必来之不易。你自己留着吧!”
司马玉卿见她拒不接收,忽然脸色一沉,出指如电,点向南宫伊的大穴。
这偷袭来得猝不及防,南宫伊一点都没有料到,她只觉得身上一麻,便再也迈不开腿,像一尊塑像一般,定定地站在床前。
司马玉卿捂住伤口,艰难地挪着身子下了床,站在南宫伊面前得意地笑:“有些人总是不知好歹……幸好,本公子偏偏就擅长对付不知好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