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手指还搭在终端上，屏幕的光映得他脸色发青。他刚敲下发送键，进度条跑了一半就卡住了，紧接着弹出一串红字：【信号被屏蔽，无法连接外部网络】。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这破系统连个消息都发不出去，司徒烈的动作比他想的还快。
“别试了。”楚灵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一把合上终端盖子，动作干脆利落，“整个东区的通讯都被影噬术污染了，你现在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
林夜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楚灵犀已经翻开那本《寿元契约书》，纸页泛黄，边角有点卷。她咬破指尖，血珠冒出来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在扉页写下两个名字——林夜、楚灵犀。
“你还有23小时50分。”她抬头看他，眼神亮得吓人，“我有十年阳寿。你说，谁的时间更值钱？”
林夜喉咙一紧。他想伸手去拦，可右臂跟焊死了一样，动都动不了。左手倒是还能抬，但他没动。
他知道这一招不能乱来。这不是抽奖抽个锅，这是拿命换命。
“你不是说力量是为了保护弱者？”楚灵犀把书往他面前递了递，“现在你就是那个弱者。我要是不救你，等你变成铁疙瘩，谁去救别人？”
林夜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打算用十年寿命，赌我能不能活下来？”
“不是赌你能不能活。”她靠上前一步，几乎贴着他耳朵说话，“是赌我们能不能一起赢。”
说完她把手按在书上，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契约书突然亮起来，金光顺着她的手腕爬上去，像一条细蛇。
林夜感觉胸口一闷，像是有人往他心口压了块冰。他本能地往后退，背撞上了实验台，发出“咚”的一声响。
“别躲。”楚灵犀抓住他的左手，力气大得不像个女生，“契约要真心才能成立。你要是抗拒，反噬的是我。”
林夜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现在变成了深蓝，像极了计算模式启动时的样子。但她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这家伙正蹲在食堂门口啃辣条，一边吃一边算一道微积分题。那时候他还以为她是装聪明的小太妹。
谁能想到，这个天天喊着“知识就是力量”的丫头，真敢把自己的命押在他身上。
“……开始吧。”他闭上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金光炸开的瞬间，实验室所有仪器同时报警。灯管闪了几下，一台扫描仪直接炸了，碎片飞出去老远。空气里全是焦味。
楚灵犀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但她没松手，反而把两只手都贴在契约书上，整个人往前倾。
光芒缠上两人手腕，越收越紧。林夜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她那边涌过来，顺着血管往自己身体里钻。
然后他睁开了眼。
楚灵犀的头发正在变白。一缕一缕，从发根开始褪色，速度快得吓人。几秒钟不到，原本乌黑的长发已经全成了雪白色，垂下来差点碰到地面。
她的脸也变了。皮肤失去光泽，眼下浮起淡淡的青黑，呼吸变得又浅又慢。
“楚灵犀！”林夜猛地睁眼，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那股暖流还在继续灌进来，压制着他右臂的晶化进程，但代价太明显了。
“没事……”她勉强笑了笑，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据我计算，你心跳频率比平时快了1.7倍……你在怕？”
林夜没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左手不受控制地握紧。
“别躲了。”她把手贴在他心口，“我不是为你牺牲，我是和你一起赌。这次，不准逃。”
话音落下，最后一道金光没入两人掌心。契约完成。
林夜右臂的晶格纹路停止蔓延，体温慢慢回升，脉搏也稳了下来。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楚灵犀的身体晃了一下，直接软倒下去。他想接住她，但只能靠着实验台勉强撑住自己，眼睁睁看着她摔在脚边。
“喂！”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躺在地上，白发铺了一地，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嘴唇发白。
林夜用还能动的左手一点点挪过去，手指碰到她手腕，脉搏很弱，但还在跳。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跳出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提示框：
【检测到高维因果紊乱】
【判定为时空悖论】
【是否启用‘记忆回廊’彩蛋？】
【警告：强制触发可能导致意识迷失】
下面有两个按钮：【是】【否】
林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不知道什么叫记忆回廊，也不知道用了会怎么样。但他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楚灵犀可能撑不过今晚。
他抬起左手，指尖颤抖着，在空中划了个确认的手势。
“用。”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不管代价是什么……现在就用。”
系统界面开始加载，进度条从0%往上爬。第一秒，停在3%。
实验室陷入寂静。警报灯还在闪，但声音已经断了。地上散落着炸坏的仪器零件，空气中飘着焦糊味。
林夜靠着实验台坐着，右臂僵直，左手指尖还能微微抽动。楚灵犀躺在他旁边，白发及腰，气息若游丝。
进度条不动了。3%，像被卡住一样。
林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画面像是被水泡过，边缘扭曲。耳边响起一阵嗡鸣，像是无数数据流在冲刷他的大脑。
他感觉自己要被拉进去。某个很深的地方，有东西在等他。
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指甲刮过地面，发出短促的“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