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左手还停在半空，指尖离系统确认键只差一厘米。进度条卡在3%，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他没动，也不敢动。一动，可能就前功尽弃。
楚灵犀躺在地上，白发铺了一地，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手腕上的脉搏还在跳，但每一下都像是在倒计时。林夜用左手撑着实验台，一点一点把自己挪回原位。右臂不能动，全身像被抽干了力气，可脑子却清醒得吓人。
他知道许岩会来。
就在十分钟前，他趁着意识还清醒，黑进了实验室的备用主机，在系统底层埋了个“虚拟林夜”程序。只要有人试图读取核心数据，警报就会启动——全息投影直接变成他的脸，说出那句：“抓到你了。”
这不是抽奖，是钓鱼。
通风口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不是风，也不是老鼠。林夜没抬头，只是把幽冥刃悄悄塞进左袖。他知道是谁。
许岩从天花板的格栅翻下来，动作利落，落地无声。他穿着维修工的蓝色连体服，脸上疤痕被特制妆容盖住，耳机里传来司徒烈的声音：“快点，三分钟内完成数据提取，别留痕迹。”
他蹲在主机柜前，手指插入接口槽，开始破解密码。屏幕一闪，进度条开始爬升：1%……2%……3%……
突然，整个实验室的灯光闪了一下。
一道全息影像凭空浮现，正是林夜的脸，冷冷盯着他：“抓到你了。”
许岩猛地回头，心跳差点停住。没人！实验室还是空的，除了地上那个白发女孩，根本没有别人。
他刚松一口气，耳机里司徒烈怒吼：“别管幻象！继续传数据！”
他咬牙，手指继续操作。可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他转身，真正的林夜从通风管道阴影中落下，脚步不稳，却一步踩在他后退的路线上。幽冥刃贴上他脖子，冰凉刺骨。
“你不是想救妹妹？”林夜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她在司徒家地下室第三间，铁门上有三道符印。”
许岩瞳孔猛缩。
这句话不对劲。他从来没提过妹妹的事，司徒烈也一直保密。林夜怎么可能知道？而且说得这么准？
“不可能……”他低声说。
“你觉得我在诈你？”林夜冷笑，“那你问问司徒烈，敢不敢让你去见她一面？”
许岩下意识摸了摸耳机。司徒烈果然在咆哮：“杀了他！现在就杀！别听他胡说！”
可他动不了。
不是因为刀，是因为心乱了。他想起妹妹最后一次视频里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还在笑。她说：“哥，你要活着回来接我。”
可这三年，他连她被关在哪都不知道。
现在，林夜随口就说出了具体位置。
“你早就知道了？”他声音发抖。
“据我观察，”林夜缓缓收刀，“你每次汇报任务，语气都会慢0.3秒。那是你在等指令，也是你在挣扎。你不是真的想害我。”
许岩喉咙发紧。
“我可以帮你。”林夜退后半步，靠在实验台上，“下次见面，我希望是你带她出来。”
许岩站在原地，手还搭在主机上，数据传输早已中断。他不知道该走，还是该动手。
“你不怕我回去告密？”他问。
“怕。”林夜点头，“但我更怕等不到下一个机会。你妹妹的时间不多了，你自己也知道。”
许岩沉默了几秒，终于摘下耳机，轻轻放在地上。他看了林夜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楚灵犀，转身走向出口。
走到门口，他停下。
“她说的是真的吗？”他背对着林夜，“你真的能救她？”
“我不知道。”林夜说，“但我知道，如果你不出手，她一定活不成。”
许岩没再说话，推门离开。
实验室恢复安静。只有仪器残骸偶尔爆出火花，发出“噼啪”声。林夜慢慢滑坐在地，左手重新搭上系统界面。
进度条还是3%。
他低头看楚灵犀。她的呼吸依旧微弱，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他伸手探了探她手腕，脉搏还在，虽然很慢。
“你说你不是为我牺牲，是和我一起赌。”他喃喃道，“那这次，换我押你赢。”
他闭眼，集中精神，试图推动系统加载。可身体太虚弱，意识像浮在水面上，随时会被拉下去。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闪了一下。
【虚拟林夜程序触发成功】
【获取许岩终端残留数据】
【发现加密文件夹：Project-XiaoYu】
林夜睁眼，立刻调出数据流。文件夹需要双重认证，但他认得那个编号——是司徒家生物实验室的私有编码格式。三年前，他前世死前最后看到的，就是这种编号的实验舱。
他输入一串预设密钥，尝试破解。进度条缓慢爬升：10%……25%……40%……
突然，系统弹出警告：【检测到远程追踪信号，来源：司徒烈专属频道】
林夜冷笑。来得正好。
他反向注入一段伪装数据，内容是“林夜已昏迷，系统即将崩溃”，然后主动切断信号源。司徒烈那边会以为计划顺利，放松警惕。
而真正的数据破解，才刚刚开始。
60%……75%……90%……
最后一道防火墙解除，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段视频日志，时间标注为“三天前”。
画面里，一个瘦小的女孩躺在透明舱内，身上插满管子。她睁开眼，对着镜头笑了笑：“哥哥，今天我梦见你来接我了。”
林夜手指一颤。
他认得那笑容。和楚灵犀白发那一刻，一模一样。
视频下方还有几行文字记录：
【实验体X-07号，基因稳定度89%】
【神经同步率达标，可进行意识转移准备】
【目标容器：林夜】
林夜猛地抬头。
他们不是只想控制他。他们是想把他赶出去，让许小雨的灵魂，住进他的身体。
这才是司徒烈真正的计划。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但清醒。他不能乱。现在一乱，前面所有布置都会崩盘。
他迅速复制全部数据，加密存入系统保险库。然后删除原始记录，留下一段循环播放的假日志——内容是他倒在血泊中，系统彻底瘫痪。
做完这些，他长出一口气，靠回实验台。
进度条……还是3%。
他低头看楚灵犀。她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快了。”他说，“再等等。”
他抬起左手，再次确认系统状态。界面安静，没有任何提示。可他知道，记忆回廊的入口已经打开，只是还没把他吸进去。
他不想进去。
但他必须进去。
外面的世界，敌人在布局。而他唯一能反击的地方，是系统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强行催动意识。
就在这时，楚灵犀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