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符文，指尖刚落，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他瘫在地上，呼吸又浅又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可就在意识快要断掉的瞬间，耳朵里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轻响。
是枪管推开挡板的声音。
他没睁眼，左手却下意识转了下笔。笔尖划过掌心，血一下子涌出来，疼得他脑子一激灵。
有杀气。
他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把黑洞洞的枪口。那人站在通风管道出口，全身裹着战术装甲，脸上戴着半透明面罩，手里那把震荡枪已经充能完毕，枪头泛着蓝光。
林夜还坐在地上，对方扣动扳机。
音爆炸开的一刻，空气都震得扭曲。这种枪不是普通子弹，打中后会在体内高频震动，直接把内脏搅碎。更麻烦的是，子弹上带着幽冥波，一旦命中，司徒烈埋在他体内的灵魂咒印就会激活，系统会被连锁锁死。
躲不开。
常规闪避根本来不及。
但林夜左手还在转笔，一圈，两圈，第三圈时，他忽然笑了。
笑得还挺轻松。
“今天这抽卡……总该出点好东西吧？”
他心里默念，手指在裤兜里轻轻一划。
系统界面弹了出来，灰蒙蒙的，像老旧手机屏。中间那个“抽取”按钮闪了一下，居然还能用。
他没犹豫，直接点了。
【叮！恭喜获得：时间缓流芯片（残）——可触发“时空凝滞”，持续30秒，每日限用一次】
提示刚出，林夜立刻选择使用。
世界静了。
灯光不再闪烁，灰尘停在半空，连那颗刚从枪口飞出的子弹，也悬在离枪口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尾部还冒着淡蓝色电弧。
时间，停了。
林夜慢慢撑起身子，膝盖发软，但他没管。他一步步走到杀手面前，低头看了看对方左耳后的位置。那里有个烙印，编号714，字体细小，像是用烧红的铁针烫上去的。
他认得这个编号。
觉醒局档案室里见过，是司徒烈私下改造的幽冥死士之一，专门用来清理高危目标。这些人没有自我意识，只听命令，死了也不会让人查到源头。
“你不是第一个来杀我的人。”林夜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聊天，“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说完，伸手轻轻拨了下枪管。
不是把枪拿开，而是往右偏了三度。正对着通风管道拐角处的金属反射板。那块板子是旧监控室维修时留下的，斜斜地卡在墙边，表面光滑如镜。
做完这些，林夜退回到原位，闭上眼。
三十秒快到了。
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发抖，右臂的晶化还没消，皮肤底下像有玻璃渣在爬。记忆回廊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晃——自己是复制体？被造出来的？
现在没空想这些。
他得活着。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枪声才真正响起。
子弹飞出，撞上金属板，反弹，再撞另一块凸起的支架，轨迹变了两次，最后从斜上方穿透杀手的太阳穴。
那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一沉，整个人往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林夜睁开眼，看着尸体，喘了口气。
“这波啊，这波叫非酋逆袭。”
他走过去，蹲下检查尸体。战术背心上有三个收纳袋，前两个装的是标准弹匣和信号增强器，第三个鼓鼓囊囊的，摸起来硬邦邦。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黑色芯片，表面刻着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像一只竖立的眼睛。
林夜皱眉。
这图案他没见过，但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他把芯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激光刻的：
【血宴·邀请码-714】
“血宴？”林夜嘀咕，“请我吃火锅？”
他冷笑一声，把芯片塞进系统界面的扫描区。
【正在解码……】
【进度：1%】
屏幕闪了下，跳出个警告框：【检测到异族加密协议，破解需消耗系统能量5%】
林夜看了眼剩余能量条，只剩23%。刚才那次时空凝滞用了15%，加上之前强行接入记忆回廊，系统已经快见底了。
“省着点用。”他自言自语，“后面还有大活。”
他把芯片收进贴身口袋，顺手摸了摸后腰的幽冥刃。刀柄冰凉，还在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头看天花板。
通风管道还在微微晃动，杀手就是从那儿进来的。管道很窄，成年人钻进来得侧身，说明对方体型不大，动作却极快，显然是训练过的。
而且，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他刚从记忆回廊回来，意识未稳，系统紊乱，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不是巧合。
是有人盯着他。
要么是司徒烈的人，要么……就是这个“血宴”的组织者。
林夜站起身，靠墙站着，没急着走。他环顾四周，这是间废弃的监控室，四面都是破显示屏，桌面上堆着电缆和坏掉的记录仪。角落里有台老式空调，嗡嗡响着，吹出一股霉味。
他走过去，打开空调外壳，里面藏着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正一闪一闪地发红光。
“啧。”他拔掉电源，“还真当我是傻白甜。”
他把发射器扔进垃圾桶，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却顿住了。
地上那具尸体的右手，刚才一直蜷着，现在却慢慢松开了。
不是自然松弛。
是指尖一根根张开，像被人从外面控制一样。
林夜眯起眼，迅速后退两步，手按在幽冥刃上。
尸体的手掌完全摊开，掌心朝上，露出一块暗红色的皮肉。那里原本应该有指纹，但现在却被烧出了一个符号。
和芯片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林夜立刻掏出芯片对比，角度一转，两道纹路竟然拼成了一句话：
【他们已经在看着你了】
他心跳加快，但没慌。
“看着我？”他低声说，“那就别怪我不请自来。”
他把芯片重新插进系统，手动调高破解优先级。
【解码进度：8%】
【预计完成时间：6分32秒】
他靠墙坐下，左手继续转笔，右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尸体，耳朵听着空调外机的嗡鸣。
六分钟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解码完成】
【内容：异族聚居地地下三层，东区B7通道入口，今晚23:00开启“血宴”仪式，持有邀请码者可进入】
【备注：携带活体祭品可提升权限等级】
林夜看完，冷笑一声。
“原来是要带人进去？”
他看向楚灵犀之前藏身的那个隔间，门缝里还透出一丝微弱的呼吸声。
但他没动。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可他也知道，不去，更不行。
司徒烈要他的命，要他的系统，还要抹掉他的存在。而这些人，明显和司徒烈是一伙的。既然已经盯上他，躲没用。
不如主动出击。
他站起身，把幽冥刃别回腰后，从背包里翻出一件黑色风衣套上。衣服上有暗纹，不仔细看发现不了，是机械废土那边换来的防护层，能屏蔽部分能量探测。
他最后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低声说：
“兄弟，安息吧，你这波KPI没完成。”
说完，他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系统突然震动。
【警告：检测到远程锁定信号】
【来源：未知】
【强度：持续增强】
林夜皱眉，回头看向那块芯片。
它正在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