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在口袋里越来越烫,林夜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靠墙站着,手指摸到风衣内衬的机械纹路,那层防护膜还能用一次。头顶通风管还在晃,刚才杀手留下的信号发射器已经被他拔了,但空气中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没散。他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能量条只剩8%,红得像快烧断的保险丝。
“再撑半小时。”他对自己说。
B7通道入口就在前面,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刻着和芯片上一样的竖眼图腾。门两侧站着两个守卫,穿着黑袍,脸藏在兜帽里,手里握着带倒刺的权杖。门框上方有个血色光圈,像是扫描仪,不断闪着红光。
林夜站在拐角,掏出芯片看了一眼。背面那句“他们已经在看着你了”还在,但他现在没空管是谁在看。他需要进去,而且不能触发警报。
【备注:携带活体祭品可提升权限等级】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明白了——这地方不欢迎空手来的客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幽冥刃从腰后抽出,刀刃冰凉。下一秒,他直接把刀尖插进左手掌心。
血涌出来,顺着刀身流到地上。他忍着疼,把滴血的手按在芯片上。图腾纹路开始发烫,接着亮起暗红色的光,像是被激活了什么仪式。
他抬起手,让芯片对准门上的扫描区。
血光一闪,铁门“咔”的一声开了条缝。
守卫没动,仿佛没看见他自残。林夜知道,系统判定他为“携带活体祭品者”——他自己就是祭品。
他迈步走进去,刚踏过门槛,背后传来一阵低频震动。他回头,铁门正在缓缓合拢,而刚才他站的地方,地面突然裂开,冒出几根骨刺,交错成笼子的形状。
“好家伙,差点就成串烧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把幽冥刃收回腰后。
通道很窄,墙壁是某种暗红色的岩石,表面有脉络一样的纹路,像是血管在跳动。空气里有股腥味,不像是血,更像是腐烂的肉混着铁锈。他贴着墙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异族能量波动】
【距离仪式大厅:200米】
林夜加快脚步,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大厅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立着十几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他们闭着眼,身体浮在半空,胸口有光丝连向中央的祭坛。祭坛上站着一个身影,披着骨甲,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道横向的裂口。
异族长老。
他双手举着一根骨杖,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语言。随着咒语声,那些光丝越来越亮,七具躯体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林夜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抬头看了眼系统界面。能量条还在掉,现在已经7%了。他不能等,必须在仪式完成前动手。
他左手还在流血,但他没包扎。转笔的习惯性动作又来了,笔在他指间一圈圈转,节奏稳定。他盯着长老周身的血色符文,观察它们的流动规律。
十三秒一个循环,每次到最后0.7秒,护盾最弱。
他记下了节奏。
第一次循环结束,他没动。
第二次,他屏住呼吸。
第三次,符文流转到最弱节点的瞬间,他猛地冲出去。
右臂的晶化部分早就疼得麻木了,但他还是用那只手狠狠撞向护盾边缘。咔的一声,符文出现裂痕。
长老反应极快,转身要挥杖,但林夜已经扑到面前。
幽冥刃直刺心脏。
刀刃没入的那一刻,长老的裂口张开了,发出一种多重叠加的声音:“你……不该打断融合……”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团血雾,朝着大厅四壁扩散。
林夜想后退,但来不及了。
地面开始震动,石柱一根根塌陷,天花板往下压,整个空间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他脚下的地板裂开,露出粉红色的肌肉组织,墙壁变成了跳动的肉壁,空气中飘出无数细小的触须。
整座建筑,正在变成一张巨口。
他跌坐在地,背靠一块凸起的牙根状结构。风衣被粘液浸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他低头看手,伤口的血正被那些触须吸收,每一根都在微微颤动。
“行吧,吃我一口算你赚了。”他扯下风衣内衬,用力裹住手掌。
系统界面疯狂闪烁:
【次元同化进度:17%】
【警告:意识侵蚀中】
他咬牙,强迫自己冷静。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见。他在机械废土执行任务时,进过一颗活体星球的核心区域。那种地方也是这样,表面是建筑,其实是某种生物的体内。
“所以这玩意儿是个巢穴?”他低声说,“还是个会走路的?”
他抬头看上方。所谓的“天花板”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软组织,中间有个巨大的孔洞,像喉咙的入口,深处传来低沉的吞咽声。
如果这里是口腔,那咽喉就在正上方。
他记得楚灵犀说过一句话:“所有封闭生态系统都有核心,找到它,就能关掉整个结构。”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动不了。
系统能量太低,幽冥步法用不了,时空凝滞芯片只剩余波,最多制造0.3秒的延迟。他现在的状态,连站起来都费劲。
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呼应。
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那是幽冥印记的位置。印记在发热,像是和这头巨兽产生了共鸣。
“司徒烈到底跟这些玩意儿做了什么交易?”他靠在肉壁上,喘了口气。
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楚灵犀可能还在查数据,许岩说不定又被派来当棋子。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等系统恢复一点能量,等身体不再失血,等那个喉咙深处的核心暴露破绽。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意识还清醒,但眼皮越来越重。耳边是黏腻的蠕动声,鼻子里全是腐腥味。
忽然,一根触须蹭到了他的脖子。
冰凉,滑腻,像蛇。
他睁开眼,发现那根触须前端分叉了,像是在试探他的呼吸频率。
下一秒,更多的触须围了过来。
他抬手摸向腰后的幽冥刃。
刀柄还在,但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麻。
触须离他的脸只有十厘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