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手指动了了一下。
指尖还是麻的，像是泡了太久的热水，又像戴了层薄塑料手套。他站在会场外的台阶上，风从背后吹来，把风衣下摆掀得哗啦响。他没急着进去，而是把右手悄悄伸进风衣内侧，握住了幽冥刃的把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瞬。
三分钟前他还躺在瓦砾堆里，现在却要走进这座金碧辉煌的市政大厅，参加什么“安市重建联盟成立仪式”。真是魔幻。
他低头看了眼裤兜，那枚刻着714的黑色芯片还在。他没拿出来，只是用左手指尖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触觉回来了，但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行吧。”他自言自语，“至少今天不会摸不到刀。”
台阶尽头的大门自动打开，里面灯光刺眼，掌声雷动。一群穿西装打领带的人正围在主席台前寒暄，觉醒局局长站在C位，笑容标准得像AI生成的。
林夜迈步走了进去。
没人拦他。他的名字早就被加进名单，毕竟最近几次兽潮预警都是他提供的数据。官方嘴上不说，心里清楚得很——没有林夜，这城市早塌了。
局长看见他，立刻迎上来，右手张开，明显是要握手示好。
“林同学，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局长笑得和蔼，“我们正等你主持开场环节呢。”
林夜也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左手插进裤兜，右手却从风衣里缓缓抽出半截幽冥刃。
刀锋出鞘一寸，精准抵在局长喉结下方。
全场安静了。
扩音系统还开着，所以整个大厅都听到了林夜的声音：“据我观察，您更适合作联盟的‘特别顾问’。”
局长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想后退，但刀尖贴着皮肤，稍微一动就会破皮。
“你……这是干什么？”
“别紧张。”林夜收回刀，退后半步，“我只是帮大家认清现实——谁真能保护这座城市。”
他说完，抬手拍了三下巴掌。
啪！啪！啪！
下一秒，大厅中央的地面突然亮起一圈符文阵，蓝光冲天而起。全息投影瞬间展开，画面清晰得连人脸毛孔都能看清。
第一段视频：司徒家地下实验室，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被绑在架子上，手臂上插着导管，血液被抽进玻璃瓶。标签写着“S级觉醒者基因样本”。
第二段：觉醒局局长签署文件的画面，标题是《关于启用幽冥实验体的批复》。时间戳显示就在三天前。
第三段：许岩妹妹的身影一闪而过，脸上蒙着黑布，手腕上有编号烙印。镜头只停留了0.3秒，但足够让认识她的人认出来。
全场哗然。
有人想拔枪，有人去按警报器，还有人直接往后退。
就在这时，大厅西侧的承重墙轰然炸开。
碎石飞溅中，一头三米高的白毛巨虎缓步走入。它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蛛网状的缝隙，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雷电的气息。
白虎王来了。
它金色的竖瞳扫视全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没人敢动。
紧接着，天花板传来金属摩擦声。一具破损严重的机甲残骸从通风管道坠落，砸在主席台前。机体表面满是弹痕，但核心灯还在闪。
它动了。
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主席台。
“这……这不是机械废土的战斗单位吗？”有技术员失声叫道，“它怎么会被激活？”
林夜站在原地，语气平静：“这不是夺权，是纠偏。”
局长脸色铁青：“你这是违法！动用非人类战力威胁政府官员，你要承担后果！”
“承担？”林夜冷笑，“那你告诉我，是谁批准司徒家用活人做实验的？是你签的字。是谁默许幽冥能量泄露却不处理？也是你。现在跟我谈法律？”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活着从机械废土回来吗？因为那边的AI说，你们这种腐败系统，早该被格式化了。”
局长嘴唇发抖：“你……你根本不懂治理的复杂性！”
“我不懂？”林夜掏出手机，点开系统界面，调出一组数据，“过去七十二小时，兽潮预警三次，异族渗透路线五条，全部来自我的情报。而你，在忙着给司徒烈铺路。”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你们自己看，这些数据哪一条不是真的？”
没人说话。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盯着投影不敢眨眼，更多人开始悄悄往后退。
林夜收起手机，拿起话筒：“即日起，觉醒局局长职务暂停行使核心决策权，改任安市重建联盟特别顾问，负责协调资源调配。”
他说完，看向楚灵犀。
她站在角落，手里拿着十二个符文袋，冲他眨了眨眼。
投影关闭，白虎王转身走出大厅，机甲残骸缓缓升空，消失在破洞上方。
全场寂静。
林夜走到高台边缘，俯视所有人。他的右眼忽明忽暗，左眼泛着蓝光。他知道感官随时可能断线，但现在不重要了。
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抽奖的高中生。
他是规则的制定者。
台下有人小声问：“那……以后谁说了算？”
林夜没回答，只是从裤兜里摸出那枚黑色芯片，放在掌心看了看。
然后他握紧拳头，芯片的棱角硌进皮肉。
远处钟楼敲响六点，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他的右手忽然一麻，整条手臂像被电流穿过。
但他没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