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的火光还没散，林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他猛地转身，楚灵犀已经靠在断墙边，一只手死死抓着胳膊，皮肤底下泛起一层细密的银纹，像电流一样往脖子上爬。她咬着牙，额头全是汗，说话都打颤：“林夜……药剂……出问题了。”
林夜冲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腕，脉搏跳得乱七八糟。系统界面唰地弹出来：【检测到S级基因波动，建议立即中和】。
“不是说能撑十二小时？”他盯着那层越来越亮的金属光泽。
“我也没想到机械废土的辐射会加速反应……再这样下去，我整个人都会变成铁疙瘩。”她喘了口气，居然还能笑，“到时候你是不是得给我换个微信头像？就那种机器人表情包。”
没时间废话。林夜一把将她背起来，低声道：“忍住，我去拿晶体。”
楚灵犀趴在他背上，声音越来越弱：“辐射区中心……反应堆残骸……那块紫光晶体……能调和能量……”
他点头，抬脚就往废土深处冲。地面裂开一道道口子，蒸汽喷出来带着电火花，脚踩上去烫得钻心。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几只浑身拼接铆钉的铁脊兽从地洞里爬出来，脑袋是报废的摄像头，嘴里伸出锯齿状的合金颚。
林夜左脚猛蹬墙面，借力跃起，把楚灵犀护在胸前，躲过第一波扑击。落地瞬间甩出两枚改装弹壳——这是他之前拆狙击枪剩下的零件，里面灌了雷暴能量。
“啪！啪！”
空中炸开两团蓝光，铁脊兽的感应器被干扰，原地打转。林夜趁机贴着废墟边缘往前冲，耳边风声呼啸，背后楚灵犀的呼吸越来越浅。
“快点……再快点……”她喃喃着。
“闭嘴省力气。”林夜咬牙，“你要真变成机器人，我第一个把你送去修。”
终于看到那座倒塌的反应堆，半截身子陷进地里，顶部悬浮着一块菱形晶体，通体泛着紫色微光，表面流动的银纹和楚灵犀皮肤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但晶体周围站着三具防卫机甲，外壳锈迹斑斑但动作精准，手里握着脉冲步枪，巡逻路线毫无规律可言。地上还有几处塌陷，明显是辐射陷阱，踩进去直接引爆连锁反应。
林夜把楚灵犀轻轻放在一块遮挡物后面，低声说：“等我。”
她抬起手，指尖都是金属色：“别逞英雄……我不值当……”
“你要是死了，谁帮我算数学题？”林夜咧了下嘴，“再说，我这人最怕欠人情。”
他盯着机甲的行动轨迹，数了整整三轮。每27秒，它们会有0.8秒的同步延迟，应该是系统刷新间隔。
机会只有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掌心一划，激活了最后的【幽冥步法·残页】。
影子突然扭曲，贴着地面滑出去，整个人像黑雾一样低空疾行。三具机甲同时转头，但信号还没传到武器系统，林夜已经冲进了防护圈。
主控终端在晶体下方，是个老式操作面板。林夜一拳砸碎屏幕，火花四溅。机甲动作瞬间停顿。
就是现在！
他伸手去抓晶体。
刚碰到的一瞬间，整条手臂像是被钉进了无数根钢针，痛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松手，反而一把将晶体按向自己掌心。
“啊——！”
剧痛顺着神经往上炸，骨头缝里都在响。晶体开始融化，紫色液体渗进皮肤，和他的血混在一起，顺着小臂往心脏方向蔓延。
系统界面突然爆闪金光：【检测到空间属性共鸣，职业晋升条件满足，是否晋升为「次元穿梭者·改」？】
YES！
确认键按下的刹那，一股暖流从胸口炸开，全身经脉像被重新洗过一遍。杂乱的能量被强行编排，左手掌心浮现出一个立体纹路，像是盲盒图标活了过来，底下有星光一样的东西在流转。
但痛感一点没减，反而更剧烈。神经像是被人拿剪刀一根根剪断又接上。
远处传来激光炮充能的嗡鸣，红光锁定他的位置。
不能倒。
林夜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脑子。他跪在地上，手指抠进水泥缝，硬是没让自己昏过去。
就在激光即将发射的瞬间，一个人影从侧面扑过来，狠狠撞他肩膀。
两人一起滚进反应堆底部的凹槽。光束擦着头顶轰过，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楚灵犀趴在他身上，气都喘不匀，还笑：“下次……冒险前……记得先给我打镇静剂。”
林夜靠在墙边，抬手抹了把脸，全是汗和血。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的晶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一道银线脉络，隐隐跳动，像有生命一样。
“你刚才……怎么还有力气动？”他问。
“你以为我真是靠药剂撑的？”她咳嗽两声，“我早就把计算程序植入神经系统了……只是没想到……连身体也跟着一起改了。”
林夜没说话，慢慢把手举到眼前。掌心的银线忽然一震，视野里多了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空气中有淡淡的波纹，像是空间被划开的痕迹。
他能“看”到能量流动的方向了。
“所以你现在是半人半机器？”他问。
“准确说是‘升级版学霸’。”她翻了个白眼，“别装关心，你明明就想问能不能继续帮你写作业。”
林夜扯了下嘴角：“那你得活着才行。”
他撑着墙站起来，低头看她。她的皮肤还在泛银光，但蔓延速度慢了下来。应该是晶体起了作用，暂时稳住了基因暴走。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先把你的状态压住。”林夜从背包里摸出一支注射器，是之前抽盲盒得的【稳定凝胶】，标签上画了个笑脸，“系统送的，也不知道过期了没。”
“你这运气……”楚灵犀盯着那笑脸，“该不会是泡面抽奖送的赠品吧？”
“差不多。”林夜拍掉针管上的灰，“张嘴。”
“打哪？”
“屁股太远，打嘴最快。”
她翻白眼：“你敢。”
林夜笑着把针插进她手臂，推到底。凝胶注入的瞬间，她全身一抖，银纹缓缓退去，呼吸也平稳了些。
“有效。”她松了口气，“但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
“心跳。”她按着胸口，“好像……多了半拍。”
林夜皱眉，正要说话，左手掌心突然一烫。
系统提示：【检测到附近存在同频能量源，来源：未知机械单位，距离：300米，移动中】
他抬头看向废墟外，天边乌云翻滚，一道轮廓正从辐射风暴里走出来。
高两米，四肢由废弃装甲板拼接而成，胸口嵌着一颗发红的能源核心，走路时地面都在震。
楚灵犀也看到了：“这不是防卫机甲……是清道夫型号。”
“清道夫？”
“专门处理失控实验体的。”她慢慢坐起来，“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被标记为‘危险物品’了。”
林夜站起身，活动了下左手。银线脉络微微发亮，他能感觉到体内有种新的力量在涌动。
“那就让他们来看看。”他把楚灵犀拉起来，“到底是谁在清理谁。”
远处，那台清道夫抬起手臂，肩部炮口开始充能。
林夜抬起左手，掌心对准前方。
空气中，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