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手机塞回兜里，屏幕还亮着盲盒界面。第十一次抽取的倒计时滴答走着，他没点。刚才那一波操作太狠，司徒烈摔得挺惨，但他知道，运气不能当饭吃。
这世界不讲道理的时候太多，他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楚灵犀靠在墙边，嘴里叼着半根草莓味棒棒糖，眼睛盯着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你真让他走了？”
“不让他走，难道请他喝茶？”林夜抬手活动了下右肩，那里刚抽完技能还有点发麻，“现在撕破脸，我们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楚灵犀吐出棒棒糖棍，随手一弹，正好卡进通风口栅栏缝里，“可你刚才那句‘会被鸽子砸中脑袋’，系统提示冷却时间三小时。你现在用不了言灵了。”
林夜笑了下，“所以啊，得找点靠谱的人帮忙。”
第二天上午，训练场。
许岩穿着运动服站在空地中央，阳光照在他左脸上，那道疤平时被遮着看不太清，今天出汗多了，妆有点融，裂开一条暗红的线。
“林夜！我申请加入‘暗夜’小队！”他声音洪亮，像广播体操领操员。
旁边几个候补队员看得直点头。这人是校队队长，体能测试全年级第一，打实战从没输过。谁看了都觉得稳。
林夜双手插兜走过来，手里转着一支笔。左手转的。
“为什么想来？”他问。
“因为信任你。”许岩拍着胸口，“上次觉醒局围攻，你一个人扛下来，我没亲眼看见都听说了。这种人，值得我拼一把。”
林夜点点头，没说话。
系统界面上跳出一行小字：【忠诚度检测——92%】
不算低。换以前他可能就信了。
但现在不一样。前世他也信过同事，结果那人一刀捅进他后腰，笑着说“资源有限，只能活一个”。
“行。”林夜收起笔，“任务今晚开始，废弃区机械能源站。你负责侧翼侦查，别乱跑。”
许岩咧嘴一笑：“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八点，小队出发。
废弃区风大，吹得铁皮屋哗啦响。楚灵犀蹲在高处，手里拿着个改装过的热成像仪，镜头对准前方。
“目标区域三公里，红外扫描开启。”她一边调参数一边说，“林夜，许岩的位置偏了。”
林夜接过望远镜看了看，“不是偏，是绕。”
“绕了个五边形。”楚灵犀把画面放大，“你看这些轨迹点，连起来是个标准五芒星阵。”
林夜瞳孔一缩。
这不是逃跑路线，是标记阵法。有人在给远处信号源定位。
“通知所有人，撤退路线改B7通道。”林夜立刻下令，“切断所有通讯频段，用密语传令。”
楚灵犀快速敲了几下键盘，“已封锁无线信号。但……他刚才上传过一段加密数据包。”
“多大？”
“够塞下一组地形坐标。”
林夜冷笑。这哪是新人失误，这是精准投递。
回基地的路上，林夜不动声色走到许岩身后，趁他弯腰系鞋带，迅速调换了背包位置。两人背的都是同款战术包，颜色一样，编号朝内，普通人根本看不出区别。
许岩站起来时没发现异常，还主动帮别人扛装备箱。
“兄弟们辛苦了！”他喊得挺响，“下次我请大家吃烧烤！”
林夜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
深夜两点，装备室。
林夜戴上手套，打开系统扫描功能。红色光束扫过许岩的背包，一件件物品浮现在虚拟界面上：水壶、绷带、能量棒、备用电池……
最后停在一块黑色晶片上。
【检测到高密度加密信息】
【来源标识：司徒家族徽章（残缺）】
【用途推测：远程情报回传装置】
林夜把晶片拿出来，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这就对上了。五芒星阵是标记，晶片是传输器。许岩不是迷路，是在画地图。
他翻出数据库比对记录，这类晶片通常配合定向信号塔使用，能把整片区域的防御布局实时传输出去。
“难怪司徒烈今天没动手。”林夜低声说，“他在等情报。”
他把晶片原样放回背包，拉好拉链，又顺手在夹层里塞了个微型追踪器。
不能现在揭穿。许岩背后是司徒家，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让这颗棋子反过来送假消息。
走出装备室时，走廊灯忽闪了一下。
林夜抬头看了眼，继续往前走。
指挥室内，楚灵犀还没睡。她正趴电脑前啃辣条，屏幕分成十几个窗口，全是乱码流。
“查到了？”她头也不抬。
“查到了。”林夜把背包放桌上，“许岩带的是司徒家的货。”
楚灵犀咬断一根辣条，转过椅子，“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踢出去？”
“踢了他就没人替我们送情报了。”林夜拉开椅子坐下，“让他继续传，但我们改内容。”
“你不怕他发现？”
“他会发现。”林夜笑了一下，“但他不敢问。只要妹妹还在司徒家手上，他就得装到底。”
楚灵犀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比司徒烈还阴。”
“我不是阴。”林夜打开系统界面，盲盒倒计时归零，“我是学乖了。”
叮！
【今日抽取——获得‘自动剥橘子机一台’】
机器通体银白，顶部有个漏斗口，侧面贴着标签：欧皇限定版，支持语音唤醒。
楚灵犀伸手摸了摸，“这玩意儿能打仗？”
“不能。”林夜把它摆在桌角，“但能让我每天多吃一个橘子，保持维生素C摄入。”
楚灵犀翻了个白眼，“你重生是为了拯救世界，不是开水果店。”
“拯救世界也得吃饭。”林夜说着，顺手按下启动键。
机器嗡地一声响，机械臂伸出来，抓起一个橘子就开始旋转剥皮，动作流畅得像跳舞。
楚灵犀盯着看了会儿，忽然皱眉，“等等，我刚才截到一段信号碎片，频率很怪。”
“什么内容？”
“只有三个字：‘东七井’。”
林夜手指一顿。
那是废弃区最深的地下管道入口，连接着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正常人不会去那儿。
除非……有人要在下面藏东西。
“许岩今天任务报告里提过这个点。”楚灵犀调出记录，“他说‘路径受阻，无法勘探’。”
“但他去过。”林夜眯眼，“五芒星阵的最后一角，就在东七井附近。”
楚灵犀猛地站起身，“他不是在传坐标，是在引路！”
林夜立刻打开通讯器，准备通知巡逻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许岩。
他端着两杯泡面，笑呵呵地推门进来，“哟，还没睡？我煮多了，给你们带点宵夜。”
林夜低头看着面前的泡面桶，热气腾腾。
他没动。
楚灵犀也没接。
许岩站在原地，笑容一点点僵住。
林夜抬起头，看着他左脸那道疤，轻声说：
“你右边眉毛，掉了一块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