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按下确认键，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完最后一格。系统提示音响起：“数据上传完成，备份服务器已清空。”
他松开手，手指有点发麻。转头看去，苏清颜还靠在墙边，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她刚才撑得太久，现在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你还行吗？”他走过去扶她。
“死不了。”她咧了下嘴，声音哑，“比上次在废都底下强多了。”
两人没再说话。外面警报停了，灯光恢复常亮，安全屋安静得能听见主机散热风扇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云逸开口：“我得去一趟科研协会。”
“现在？”
“嗯。答应过他们的。”他低头整理袖口，“不能让别人替我背黑锅，也不能再躲了。”
苏清颜看着他，没拦着。她知道这一关他必须自己过。
半小时后，星穹市科研协会大厅里挤满了人。直播镜头对准讲台，云逸站在台上，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手里没拿稿子。
“三年前的实验爆炸，是我负责的项目。”他说，“失败原因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人为篡改参数。我一开始不敢查，后来不想面对，干脆躲进虚拟系统里。”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我不该逃避。”他继续说，“那场事故死了三个人，他们的家人等了三年真相。今天我把所有原始数据公开，也把穿梭器的核心权限交出去——以后它只能用于医疗救援和灾后重建。”
全场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从一个人开始，到整个大厅。
云逸站在台上，手指微微发抖。他闭了下眼，胸口突然一轻，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散了。眉心处一道微光闪过，快得没人看见。
回到实验室时天已经黑了。他没开大灯，走到角落按下一个按钮。房间中央缓缓升起一台仪器，接着，整间屋子被星光填满。
银河旋转，星云流动，像一片真实的宇宙落在眼前。
“这是我最早做的一个副产品。”他说，“那时候我想造的不只是穿梭器，是能让人看见未来的投影仪。”
苏清颜抬头看着，一句话没说。
云逸走到她面前：“以前我觉得现实太烂，只想活在假的里面。可你来了之后，我发现哪怕外面全是废墟，只要有你在，就值得醒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是你把我拉回来的。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真正的宇宙。”
苏清颜的手指动了动，想抓住什么，又慢慢放下。
她没说话。
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发烫，金光顺着皮肤蔓延，原本的三道纹路开始转动，一道新的“时空纹路”从中心延伸出来，和其他纹路连接成环。光芒一闪，沉了下去。
她终于抬眼看云逸。
他还站着，等着她的回应，眼神干净，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嘴角动了动，想笑，眼睛却湿了。
窗外风停了，屋里的星空静静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