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还在转，光点一眨一眨，像没关的灯。
苏清颜动了动手指，手腕上的印记烫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圈纹路又转了半圈，金光往皮肤里钻。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云逸站在终端前，还在调数据。屏幕的光照着他半边脸，眼睛有点红，但神情很稳。他不是三天前那个躲在头盔里的男人了。
她走过去，把一枚芯片放进他手边的文件夹里。金属壳上刻了个小符号，只有摆渡人才能看懂——是“保重”的意思。
“我不能回应你。”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云逸动作一顿，转过头。
“你说想和我一起看真正的宇宙，可我的航线不在这一站。”
他愣住，几秒后往前一步：“你要走？去哪？”
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视线：“下一个任务在等我。”
“非得现在走？”他声音有点哑，“就不能留下？哪怕……哪怕只多待一天？”
“我们注定在不同的时空前行。”她说，“但我会记得你。”
这话不算假，也不算真。她记得每一个他，从傲慢到嫉妒，从暴怒到懒惰。他们的眼神不一样，说的话不一样，可当她靠近时，心跳的节奏总是一样。
云逸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所以你是来告别的？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的那种？”
她没点头，也没否认。
他忽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至少告诉我，还能再见吗？”
印记猛地一烫，像是在提醒她别回答。
她抬起眼，看着他：“如果你一直往前走，我就有可能回来。”
这不是承诺，只是个可能性。但她知道，他已经听懂了。
他松开手，低着头笑了笑：“行吧，那你走吧。”
说完转身，背影挺直，连肩膀都没抖一下。
她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听见终端关闭的声音，直到看见他走进隔壁房间，直到灯灭了。
半夜，她轻轻推开卧室门。云逸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不再皱着。她坐在床边，从项链上取下一小片金属，指尖凝出一点光，在上面写下“等我”。
字迹闪了一下，消失不见。只有带着纯爱能量的人才能感知它的存在。
她把便签压进枕头下面，动作很轻。
起身时，回头看了一眼。
他在笑，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时候。
她心里动了一下。
这一世，换我守护你。
她走出房间，来到实验室外的高台。风很大，吹得衣服贴在身上。她闭上眼，把手按在心口，六道纹路开始转动，金色的光从皮肤下渗出来。
天空裂开一道缝，漩涡缓缓出现。
就在她抬脚的一瞬，一股冷意扫过神识。不是攻击，是窥视。她知道是谁。
“你们用懒惰、暴怒、贪婪一次次放大人心弱点。”她睁开眼，盯着虚空，“可你们忘了，爱才是最难被污染的东西。”
脚踩进漩涡，身体一点点被拉进去。
最后一秒，她回望这座城市。
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是有人在醒来。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微光。
然后整个人消失在漩涡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