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和鹿小苒的故事始终萦绕不去,让皇甫泰城羡慕不已,所以在进入他们的故事之前,暂时沉浸于自己的情感往事之中。
如果可以敞开心扉,皇甫泰城光自己的情感故事就能说上三天三夜。
大学时代,皇甫泰城认识了一个女进修生,叫穆洪霞。
那时学生宿舍楼和校门口差不多有2000米的距离,出一趟校园很费劲。
特别是,宿舍楼东侧的围墙之外,就是一条长长的巷子。
这条长长的巷子不能跑汽车,算是一条人行道。
每天一大早,巷子就被各种安装在三轮车上的小吃摊占满,水饺、面条、肉串、麻糍、煎饼等等,应有尽有。
紧挨着校园的学生宿舍楼的围墙,很高,足有三米,所以不能从围墙上翻出去。
这一侧的宿舍楼只有两幢,靠北的是男生的,皇甫泰城就是住在这里。
靠南的是女生的,女生宿舍楼建在一处高台上,可能原来是一个山坡。
穿过女生宿舍楼的一楼走廊,往东走到底,是一扇双开的窗户,打开窗户就能看到下面长巷子里的各种小吃。
大学生们图省事,都是带了提前准备好的竹篮,用一根绳子拴着,把碗放在里面,慢慢垂下去,吆喝着想吃什么,下面的老板会把想要的小吃舀进碗里,再把竹篮提上来就OK了。
皇甫泰城没少过来买小吃。
虽然是女生楼,但因为住在这幢宿舍楼里的女生大多是进修生和专科生,学校不太重视,所以走廊没有安装铁门,进出十分方便。
洗手间在走廊中间位置,进门是洗手池,拐进去才是厕所。
因为人来人往,女生们只是用洗手池洗洗衣服,基本上不在这里洗头发。
这天有雨,外面的长巷子里卖小吃不好出摊,女生楼的走廊里安静了许多,穆洪霞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到洗手池洗头发的。
洗手池呈一个矩形凹槽形状,宽度则只够放下一只脸盆,每隔一段有一个水龙头。
穆洪霞把脸盆放在一只水龙头下面,打开水龙头接了一些水,再拿起热水瓶倒入适量热水,然后把热水瓶放在地上。
可能担心一会儿洗头发时看不见,不小心把热水瓶踢翻,就把热水瓶放得离自己稍远一些。
她把头发在脸盆里打湿,涂上洗发液,洗发液生出一团白色的泡泡,满头满脸都是,等于是闭着眼睛在洗了。
这时她觉得脸盆里水温不够,想再添点热水,却摸不到热水瓶了。
擦拭了眼睛部位,那些泡泡仍然丰富,弄得她睁不开眼。
于是她喊:“喂喂,有人么?请来帮我拿暖瓶倒点水。”
皇甫泰城正好从洗手池门前经过,听到穆洪霞的声音,以为在喊自己,于是就进去给她到了热水。
穆洪霞上身穿了件小背心,洗了一把脸,发现是个男生,顿时羞红了脸。
但她还是向皇甫泰城表示感谢:“谢谢啊,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皇甫泰城说:“我叫皇甫泰城。”
穆洪霞说:“我叫穆洪霞,就住在109,空时来玩吧。”
穆洪霞是油田一个技工学校的应届毕业生,油田人才青黄不接,教育部门把他们送到全国各地的大学里进修,结业后回油田服务。
穆洪霞他们这一批,要在这所学校里进修三年。
两人认识后很快就谈起了恋爱。
实话实说,那个时候他们都非常年轻,在情感方面有的仅仅是朦胧的向往,并没有想得更远。
穆洪霞给皇甫泰城的感觉是很会黏人。
穆洪霞的父母生了三个孩子,都是女儿,穆洪霞排行第二,下面还有一个妹妹。
可能是缺少一个哥哥的原因,穆洪霞完全把皇甫泰城当成自己的哥哥,一见面就“哥哥长”“哥哥短”地叫个不停。
皇甫泰城只要一下课,就跑去和穆洪霞幽会。
约会的地点则根据天气情况:如果天气好,就到校园周边的公园,或者铁山,铁山是这座城市唯一的一座山,因为裸露着铁青色的花岗岩而得名。
铁山南麓有一个像校园面积那么大的湖,叫镜湖,里面可以划船。
如果天气不好,就呆在宿舍里。
有时候去穆洪霞的宿舍,穆洪霞的宿舍里还有好几个进修生,不便久留,进去只能坐一会儿。
所以他们多是到皇甫泰城的宿舍。
皇甫泰城的宿舍虽然也有好几个同学,但男生在宿舍里憋不住,逮着空就往出跑,间接为他们两个创造了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穆洪霞比皇甫泰城早离校一年,他们的故事可能会是另外一个结局。
他愿意在心里树起一座墓碑,刻上“穆洪霞”的名字。
穆洪霞的离开,使得皇甫泰城很长时间都难以适应,无法排解对她的想念,那时的联系方式不多,都没有各自的电话,只好给她写信,可寄出去的信都石沉大海,不知她收到了没有。
在信中倾诉自己的牵挂,希望有朝一日再相逢,看看她的眼睛,看看她的笑脸。
皇甫泰城把闲暇时间都用在《铁山》杂志上了。
《铁山》是学生会编印的一本文学内刊,辟有小说、散文、诗歌和评论等栏目,季刊,120个页码。
随着原《铁山》主编的毕业,编辑部暂时无人负责,学生会全校招聘,皇甫泰城本来就比较喜欢文学,也曾在《铁山》上发表小说,此时内心空虚,就毛遂自荐做起主编来。
所编发的文章,三分之一是约稿,主要针对文学创作有一定名气的高年级大学生。
三分之一是固定作者,主要是在校大学生中的通讯员、创作积极分子等。
三分之一是自由来稿,主要是无名小卒。
稿件都是在校大学生们投往指定的邮箱,皇甫泰城每星期打开一次,通常是周末这个时间。
编辑部设在学生会边上的楼梯间里,实际上是一个杂物储藏间,里面也就一张写字台,一台电脑,一把椅子,两只凳子。
某个星期三,这天闲来无事,皇甫泰城感到浑身不自在,跑去操场上打了半小时篮球,然后就到编辑部。
打开电脑,登录邮箱,一封举报信跳了出来。
大意是说《铁山》上期的一篇散文,是抄袭了其写作课的作业。
举报信的署名是丛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