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经过了一番血战,兀良终于率众杀出了重围。在拼命地奔袭了三个时辰后,此刻的天已经大亮。兀良率其残军来到了一座孤岭之下,此山说也奇怪,虽不甚高却颇为陡峭且树木稀疏,山上岩石嶙峋,实可称得上是一座石山。兀良勒住了缰绳,问道:“可有知晓此地是何处者?”话后,见无一人应答,不禁长叹一声,说道:“此番大败,实乃惨痛!我等仓皇奔逃,竟不知置身何地。唉!”“师兄,特木尔巴根大人至今未至,莫不是……”“休要再言!”王逸辰嘶吼道。一旁浑身是血的塔米尔见状,轻拍其肩。兀良回身看了一眼,但见王逸辰双眼赤红,脸上的肌肉不住地颤动,显是悲伤已极。遂叹道:“逸辰,看得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然兵凶战危,你也不必……”忽闻一声凄厉马嘶声骤然响起,这不禁打断了兀良的话。兀良循声看去,只见一匹玄色战马轰然倒地,周围士卒赶忙搀扶起落马之人。兀良见此情景,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摸了摸胯下战马的颈部,触手尽湿,心中忧虑更甚。“将军,咱们下一步当如何打算?”面对伊德尔的问话,兀良思忖片刻,说道:“如今已是人倦马乏,救援自是无望了。铁坚古山外,尚有察八儿的数万大军驻守,恐怕也万难回去,眼下须寻一处安歇之所,稍作休整,再作计较。”言罢,猛然向前远眺,王逸辰亦自警觉,定睛望去,只见五里外尘土飞扬,一支数千骑军疾驰而来。“不好!是敌军,快走!”在看清了前方军队飘动的白底大旗后,兀良急声下令。可尚未行远,兀良不得不再一次止步不前,原来就在此时,尾随其后的察八儿也已追了上来。面对如此情景,众将士显然不知所措,一时间惊慌不已。兀良看了一眼四周,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自言自语道:“前有敌军,后有追兵,我军又不能飞渡大河,莫非……”“将军,怎生办啊?怎生办啊?这可如何是好啊?”耳听着将士们急切的声音,兀良定了定神,侧身看向身旁的石山,朗声道:“只带必备之物,弃马上山!”说罢,用手摸了摸心爱战马的头部,随即一跃而起。众人抬头看了一眼后,不禁眉头紧锁,因为此山虽非悬崖峭壁,但也十分陡峭,与其说是上山倒不如说是爬山,可无法,若想活命,只得如此,于是纷纷弃马。兀良虽身形高大,可轻身功夫却是极佳,只见他单手提枪,弓身前倾,大步疾行,遇险峻处才以枪撑地或援手相助,如猿猱般迅捷登顶。然其余将士却无此本领,攀爬艰难,更有甚者刚至山腰处,却因一时不慎而滚落山底。居高观之,但见前方骑兵为首之将,身披银鳞锁甲,外罩靛蓝罩袍,腰间佩刀寒光闪烁,背挎雕花角弓。胯下黑鬃战马颈系铜铃,马首镶金饰。其盔缨飞扬,目如鹰隼直视山岭,尽显剽悍凶威。正是素有窝阔台国第一神射之称的岱森达日。眼见岱森达日的军队越来越近,即刻便要到达山脚之下,兀良不禁大急道:“快,快啊!敌军马上要到了!”众人虽心急如焚,却力不从心,无论如何也快不起来。更有怯懦者攀至险峻处,两股战战,僵立不敢动弹,明知稍作停留便是死路,却似被鬼物魇住,四肢僵直不听使唤。王逸辰本擅轻功,然贺青平脚力寻常,为护持师弟,只得放慢脚步,此刻与其他将士相比,也不过稍快些许罢了。随着山下敌军弓手骤然发难,箭雨纷飞。攀爬迟缓的士卒惨被殃及,因尚未爬至高处,难以脱出箭程,竟成了活靶子。一时间,己方哀嚎声与敌军欢呼声交织,场面显得诡异而又残酷。“末将岱森达日,参见少主殿下!”“将军免礼。”察八儿面色凝重,遥望山顶,远看着那个伟岸的身影,不禁叹声道:“此人当真了得!竟能在我的重重围困之下杀出去,且一举击杀了我的几员大将,当真是百年难得的勇将啊!”岱森达日宽慰道:“少主勿忧,咱们的大军目下已将此山团团围住,凭兀良这区区千八百残兵又能如何,纵使他有通天本领,也插翅难逃。”“唉!若将军当时在场,兀良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察八儿此言不虚,这岱森达日却非寻常人物,武功卓绝自不必说,其箭术更是出神入化,与达日阿赤、钦察、孛伯、帖良台、塔拉等几人皆为海都麾下的得力干将,便是察八儿这般尊贵的身份,对他也颇为敬重。忽有将领惊呼:“殿下快看!那不是斩杀萨克塔的贼子吗?”察八儿定睛望去,咬牙切齿道:“不错,正是此人!他手中握着的,分明是那柄钢叉!若不是他从中作梗,巴图勒也未必会死,而兀良恐怕也难以逃脱!”岱森达日闻言,举目看去,沉声道:“少主息怒,看末将取他性命!”言罢,张弓搭箭。经过一番努力后,王逸辰与贺青平距山顶已不过七八丈之遥。此时贺青平气喘吁吁地对身旁的王逸辰道:“呵呵,师兄,我平生还是头一回爬这等险山呢!”话后,不禁向山下望了望。“莫要耽搁,咱们还是赶快攀爬吧!”王逸辰话音未落,贺青平忽地扑将过来,大喊:“师兄小心!啊!”王逸辰看着师弟痛苦地躺在自己怀里,顿时惊愕失色,定睛一看,原来此时的贺青平竟赫然被一支羽箭从身后射穿,箭头露出前胸竟有一寸来长,只片刻,胸前的衣襟便被鲜血浸透。为了便于攀爬,众人皆卸去身上甲胄,王逸辰师兄弟也不例外。看着满身是血的师弟,王逸辰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也难怪他会这样。一来自己至亲之人突然如此,令他怎能不惊;二来此刻二人距山底的垂直高度少说也有五十丈,距敌军的真实距离更是足有七十丈不止,如此距离且是仰射,他怎敢又怎能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呢!然而,这一切千真万确,只因放箭之人不是旁人,正是那个箭术冠绝的岱森达日。便在此时,当的一声巨响,将惊魂未定的王逸辰瞬间震醒。“兀良果然名不虚传!竟能用石头如此精准地震开我的箭矢,当真不同凡响啊!”岱森达日赞叹道。“王逸辰!想寻死吗?赶紧上来!”耳听着兀良将军的喊话,王逸辰牙关紧咬,左手揽起贺青平的同时右手借钢叉撑地之势,拼命地向山顶爬去。兀克突不解地问道:“将军,为何不继续放箭?”岱森达日摇头道:“有兀良在此,再射也是徒劳,又何必白白浪费气力呢!”
一阵寒风吹过,本已狼狈不堪的众将士倍感凄凉,寒风吹乱了将士们的头发更吹冷了王逸辰的心。此刻的王逸辰仍紧紧地怀抱着已逝去多时的贺青平,只见他目光呆滞,久久不语。“你若……死了,师姐……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告诉……师姐,其实……我……爱……慕……”贺青平临终前断断续续的话语,犹在王逸辰的耳畔回荡。王逸辰面上不见半滴泪痕,不知是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炼就了铁石心肠,还是早已哭干了眼泪。总之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他的内心一定悲伤无比。面对此时的王逸辰,周遭众将士皆不忍直视。“逸辰,咱们把他葬了吧!”王逸辰看了看对自己说话的塔米尔,缓缓摇头:“再等等吧!容我多看他几眼。青平很可怜,他一直心仪我妹妹,可……至死竟连‘爱慕她’三字都未能说全。”塔米尔点了点头,刚欲走开,只听王逸辰道:“咱们还能活着离开此地吗?”此话一出,塔米尔不禁看了一眼兀良,紧接着,众人目光皆齐刷刷地投向那英武的身影。寒风又至,吹散了兀良的满头发丝,他抬手理了理鬓发,环视周遭那仅余的五六百双期盼的眼睛,忽而朗笑道:“大丈夫死当马革裹尸,死有何惧!然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但凡我兀良哈·布日古德还未倒下,你们生还的希望便不会破灭。”“不错,有将军在,我等何惧!兄弟们,是也不是?”耳听到塔米尔的喊话,将士们应声呐喊:“兀良!兀良!兀良……”山下的察八儿闻得山顶声浪,怒不可遏,将手中酒盏狠狠地掷于地上。蒙根都拉克见状,抱拳请命道:“殿下,末将愿率一军强攻!”察八儿斜睨一眼,冷笑反问道:“你当真有这胆子上去吗?”“这……”蒙根都拉克一时语塞。“哈哈,敌军据高临下,山势险峻,我军虽数倍于敌,强攻固然可胜,却必将损失惨重,此地已被我军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插翅难逃。待其粮尽,若想生还,自会下山拼命,待那时,呵呵!”蒙根都拉克拱手赞道:“还是岱森达日将军高见啊!末将当真愚昧。”察八儿听后,冷笑不语。
兀良卸掉了身上的战甲,褪去中单,露出了结实而有力的胸膛。在阳光的照射下,一个明晃晃的物事在其胸前荡来荡去,暂时打断了王逸辰伤心的思绪。他定睛一看,却是一方小巧玲珑的方玉印,莹白诱人。王逸辰自幼生于陶猗之家,阅玉无数,论起成色,竟少有能与之媲美的,显然,这是块绝顶美玉。玉虽绝佳,可印上立体雕琢的双头苍狼,凶相毕露,与温润玉质相较,倒显得格格不入。兀良取出了酒囊,打开倾出,小心翼翼地洗去了肩窝以及小臂处的血迹,接着将刀伤药慢慢地敷在了伤口处,在一个士卒的帮助下,用布将其伤口包扎妥当。穿戴整齐后的兀良不禁长叹了口气。“将军何故叹气呢?”身侧一个唤作呼日查干的百夫长问道。兀良道:“我征战数载却从未有此大败,八千精锐如今……”说到此处,顿住不语。呼日查干也颇有感触地叹气道:“将军,咱们被敌军团团围住,若无救兵,恐怕……凶多吉少啊!”兀良闻言,轻声道:“援军……”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军,他们若这么一直围着咱们,又当如何呢?”兀良看了一眼问话的伊德尔,起身来到了山边。面对山下敌军旌旗如林,刀枪似海,此刻的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八月初七,未时。“咋样了?”一个士卒问道。另一个士卒叹气道:“挖不成!尽是石头,再不然就是沙土。”这两人正是兀良麾下的兵卒,他们被困这座山岭已将近三天了。当初为了执行救援任务,兀良的军队只随身带了些干粮,没带过多食物,后又因情况危急,便是那不多食物中的大半也都被慌乱的士卒落在了马背上。此刻食物的匮乏已成为了他们最大的敌人,甚至比察八儿的敌军还要可怕。缺少吃的尚能忍耐,然缺水却万万不行,水是生命之源。而眼下的兀良所部已不是缺水那么简单,是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提供水分的食物了。兀良虽下令将所有食物统一分配,但无奈,食物太少,根本撑不了多久。这剩下的五六百人,已接近两日没有喝到一滴水了。王逸辰掀开了一块大石,本想着石头下面久不见光,或许会有些湿土,却不料露出的沙土仍是干燥异常。他看了一眼,不禁眉头紧锁。突然一阵大风袭来,吹得将士们身上满是沙尘,这更加使得他们无法忍耐。众人之中不乏此前受伤,又因缺少食物补给而奄奄一息与痛苦呻吟者,场面当真惨不忍睹。兀良看到将士们窘迫而又可悲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暗道:“天杀的,这里只有石头和沙土,一点水都挖不出来,白天还烈日炎炎,几乎连庇荫的地方都没有,莫非当真长生天欲亡我兀良不成。”“水……”“在哪?”一个满脸污垢的士卒慢慢地伸出手指,道:“在那。”众人闻言一看,不禁心灰意冷。原来他所指的不是别处,正是山脚下敌军后方的那条大河。王逸辰也随之看去,但见大河之水滚滚而去,不少敌军正在河边浅水处嬉戏,看到此处,他不愿在看,强忍着转过头来。“哎!山上的兄弟们,你们饿了吗?你们渴了吗?要是肯下来投降,察八儿殿下说了,可以饶你们不死,咋样,下来吧!”众士卒听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默然不语。有的仗着胆子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兀良将军,但见其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对山下的呼喊恍若未闻一般。“下来啊!这里有美酒和肉,怎样啊?我们殿下只想取兀良一人性命,而并非你们,赶快投降吧……”“都坐下!”兀良一声令下,在场的人都心头一震。众人相互看了看,虽心有不舍,却无奈只得坐了回去。只听呼日查干道:“将军,我看他们干什么的都有,防备已经松多了,不如咱们就此冲下山去与他们一绝生死吧!”“不对,山脚下的守军太少,恐怕当中会有乍。”王逸辰道。“不错,那正是察八儿的诡计,其实这几日我一直在观察敌军的情形,你们可以看一看,这山除了靠着大河这边,其他三面守军一点没少,还都严阵以待。显然,他是故意为之,目的无外乎是想引咱们下山罢了。”耳听到兀良的话,塔米尔说道:“即便如此,总在山上耗着也没有活路,再这么下去,弟兄们不是饿死就是渴死。”兀良点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必须要有所行动,否则必死无疑。”“莫非将军已有妙计?”王逸辰问道。兀良起身反问道:“察八儿的大帐眼下何处?”王逸辰道:“不正在对面。”“不错,看似如此,然我却并不这么觉得。”说罢,但见众人满脸茫然地看着自己,显然没理解当中的含义。兀良勉力一笑,沉声道:“其实这也不过是我的推测罢了,此番围守敌军应在一万以上。他们若暗施偷梁换柱之计,咱们实难察觉。依我看,察八儿这是要与我斗心智。我军四面受困,独一面看似守备松弛,且敌军统帅又恰在此处安营,诸位难道不觉得蹊跷?”众人听罢,皆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兀良续道:“寻常用兵之道,以寡敌众,最直接之法莫过于擒贼先擒王了。察八儿正是算准此节,故意诱我从此处进攻。我料那营寨之中,此时必然伏兵暗藏、陷阱遍布,专候我军中计罢了。”伊德尔闻言,急问:“那其余三处又当如何?”兀良答道:“料想察八儿和岱森达日必然分别把守当中的一处。”王逸辰接口道:“莫不是他二人分守我军左右两翼?”兀良看了他一眼,赞许地点头道:“咱俩所想的一致,如此一来,四面之中,一面设伏,两翼皆有敌军主将坐镇,俱是强侧,断难突破。”塔米尔皱眉道:“既如此,咱们身后剩下一面便最弱了。然此面虽弱,可若察八儿与岱森达日当真把守两翼,我军从此处突围,岂不是很容易遭到两面夹击,恐也是凶险万分呐?”兀良叹道:“这正是察八儿奸猾之处。然我军已别无他途,唯有冒险一试。其余三面固若金汤,尤其是对面,即便侥幸突破,前有大河拦路,亦没有去路,实乃一死局。”众人看了看山下的滔滔河水,俱是摇头叹息。兀良环顾众人,朗声道:“将士们,察八儿排兵布阵,滴水不漏,我军突围希望渺茫。方才所言,也不过是我之推断。诸位都是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此时若有人欲下山降敌,我绝不阻拦。然须谨记,不可泄露我军计划,否则人神共愤!”言罢,足踏青石,劲力迸发,顿时石屑纷飞,坚硬无比的石块竟被他生生踏碎。众人见状,无不感到骇然。“若愿留下,今夜我便率诸位在鬼门关前走上一趟,若果真长生天要亡我,那我便与弟兄们共赴黄泉罢了!去留与否,你们自行决断!”而后兀良背负双手,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众人。数百人沉寂了好一会儿,才被一个声音所打破:“我等皆是成吉思汗子孙,岂有屈膝投降之辈?若贪生怕死,岂配称得上是蒙古儿郎!”说话之人不是旁人,正是伊德尔。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响应:“不错,宁死不降!宁死不降……”听着将士们铿锵之语,兀良心中涌起一股豪情,突围之念愈发坚定。
子时初刻,半圆弦月斜挂天穹,银辉倾洒,繁星璀璨似河汉横空,星月交辉,照彻漠北夜空。“这柄钢叉倒还不错,缘何随意扔了?”王逸辰看了看伊德尔,道:“我瞧着它便生厌,当时用它乃迫不得已,目下有这把佩刀已经足够了。”伊德尔对王逸辰的大仇并不知情,用手摸了摸这把五钉点钢叉,说道:“此叉铁料甚佳,只可惜断了一钉,能斩断它的兵刃,想必定是一把利器了。”王逸辰闻言一看,果真如此,原来自己竟没正眼瞧过此物,眼下看来确是少了一钉,点点头道:“只可惜那利刃当时斩断的只是钢钉,若能斩断萨克塔的狗头就好了。”伊德尔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咱们跟敌军拼命的时候了,但愿长生天……”正当二人说话之际,突听身旁的兀良道:“当心了。”二人赶忙打住不语,一齐俯身向山下看去,但见山脚下的敌军迅速集结,而且越聚越多。“莫非他们要强攻?”伊德尔自言自语道。可接下来的事却当真令众人始料未及,只见他们纷纷上马,而后竟然向西而去,大有一种撤兵的架势。王逸辰疑惑地看向兀良,见他也是一脸茫然的表情。王逸辰起身跑去其他三面查看,情况皆是如此,不由得满心困惑,下意识地竟做出了贺青平生前常做的动作,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部。战马上的察八儿突然回身望去,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山岭。虽相距尚远,然兀良感觉得到察八儿的眼神之中饱含深意。过了好一会儿,察八儿方才扭过了头去。“哈哈哈,咱们活下来了!咱们活下来了!”拂晓时分,山顶上发出了数百人的欢呼声,在看到敌军真的撤得杳无踪迹之后,这帮蓬头垢面的汉子再也难掩内心的兴奋之情,或大笑,或拥抱,一扫先前的颓丧之气。看到他们欣喜若狂,兀良的心中也很是愉悦,可愉悦的同时却又充满了疑问。“将军,你看大家多开怀啊!”耳听到塔米尔的话,兀良点点头道:“不错,是该欢喜才对,然……”说到此处,心中不禁在想:“莫非海都忽然出了变故?”“将军,你这是在做什么啊?”在看到兀良将一块较为方正的大石扶起后,众人大惑不解,当中一个士卒好奇地问道。兀良笑道:“此番能死里逃生,实乃奇迹,留个念想吧!”说罢,提起枪来,轻描淡写地在大石上赫然刻下了三个蒙古大字——风岩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