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
君逸尘猛地攥紧拳头,可指尖却穿过了自己的手掌,他才惊觉自己此刻连实体都没有,“念璃还在等我,枯赫还没被打败,我怎么能就这么……”
悟心看着他焦急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将一朵金莲递到他面前:“我知道你有牵挂,也知道你不甘心。这缕精神能与你相见,也是因为你的执念引动了本命金莲的共鸣。若想回去,并非没有办法,只是……”
他话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枯赫此刻正用我的残躯,与女帝、魔尊缠斗。你的神魂若想回归肉身,必须...”
“必须什么?”君逸尘往前凑了凑,虚幻的身影因急切微微晃动。
悟心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定定地看着他,“好友,在说方法之前,我想问你一句——你现在,还在被自己的身份所困吗?还在纠结自己是仙是魔吗?”
君逸尘愣住了,指尖下意识地蜷缩。
沉默片刻后轻轻摇头:“我已经不在意自己是仙还是魔了。魔元也好,仙力也罢,不过是力量的一种,关键看怎么用。”
“可……”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犹豫。
“可你还是怕那个预言,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失控,会成为屠戮鸿蒙的灾祸,对吗?”
悟心轻轻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了然。
他太了解君逸尘了,这个看似洒脱的少年,心里始终背着“预言”的枷锁,连使用魔元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君逸尘的身体猛地一僵,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的他别开眼,看着虚空的白茫茫一片,声音低得像呢喃:“我怕,怕自己哪天控制不住,会伤害到念璃,伤害到身边的人。”
“所以你一直压抑魔元,连生死关头都不肯完全释放力量,对吗?”
悟心飘到他身边,金莲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带着安抚的暖意,“可你知道吗?你之所以能在生死夹缝中留存神魂,靠的不只是我的本命金莲,还有你体内那股被你刻意压制的魔元,它在保护你,在帮你对抗枯赫的死气。”
君逸尘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魔元……在保护我?”
“没错。”
悟心轻轻点头,“力量本身没有对错,错的是使用它的人。预言说你会掀起惊世之杀,却没说你会为祸鸿蒙,你若心怀守护,那‘杀’便是护道之杀;你若被恐惧困住,那‘杀’才会变成灾祸之杀。”
君逸尘喉结动了动,指尖在虚空中攥得更紧,“道理我都懂……可我试过.....我试过清醒着使用两股不同的力量,能感觉到另一个‘自己’在抢身体的控制权——他嗜杀、暴戾,满眼都是毁灭欲。我怕……怕哪天我真的压不住他,到时候我就不是我了,只会变成一个伤害所有人的怪物。”
他垂着头,不敢看悟心的眼睛,像是在坦白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我宁愿一直压抑魔元,哪怕实力弱一点,至少我还能守住本心,还能做那个想护着念璃、护着剑府,护着众生的君逸尘。要是连自己都丢了,再强的力量又有什么用?”
悟心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抬手让金莲的光芒裹住君逸尘虚幻的身躯,像在给他传递力量:“你说的‘另一个自己’,不是魔元催生的怪物,是你把对预言的恐惧、对力量的排斥,都封在了心里,才慢慢凝成的影子。你越怕他,越想压着他,他就越会反过来缠着你。”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君逸尘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好友,你不是要‘压住’他,是要‘认下’他。他身上的暴戾,是你想守护却无力的愤怒;他的嗜杀,是你想斩尽邪祟却不敢的决绝——那些本就是你心性的一部分,只是被你用‘怕’给藏起来了。”
君逸尘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茫然:“认下他?可他那么可怕……”
“不可怕。”
悟心摇了摇头,指尖指向君逸尘的胸口,“你想想,他是不是没伤害到一个无辜的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你本心的守护欲,本就比他的暴戾更强。你只是没发现,你早已能左右他,而不是被他左右。”
他话锋一转,眼底多了几分郑重:“好友,不管那个‘影子’多凶,你都不会输给它——因为你的心里,装着爱人的等待,装着剑府的责任,装着对鸿蒙的守护。这些东西,比任何暴戾的力量都要强大。”
君逸尘看着悟心坚定的眼神,又想起自己失控时护住慧启的画面,心底的迷茫渐渐散去。他抬手摸了摸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枚本命金莲碎片的温度,也仿佛能摸到自己心里那份从未消失的守护欲。
“我……我试试。”他深吸一口气,虚幻的身影竟比之前凝实了几分,“我不跟他斗,也不压着他,我就跟着自己的心走。只要我想守护的人还在,我就不会输给那个‘影子’。”
君逸尘话音刚落,丹田处突然泛起一缕淡金色的微光——
那光芒穿透虚幻的神魂躯体,缓缓飘出,是慧启之前强行塞给他的菩提舍利!
舍利悬浮在他身前,表面流转着与慧启本源同源的温暖光晕,与悟心身旁的本命金莲遥相呼应。
悟心看着那枚舍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添了几分心疼:“小启这孩子……竟也把自己的伴生舍利给你了。他本源与舍利相连,没了舍利,往后修行怕是要多受许多苦楚。”
君逸尘看着舍利表面流转的微光,指尖微微蜷缩,声音里满是愧疚:“我受之有愧。他当时把舍利强塞给我时,就说了这是他的伴生之物,还说唯有舍利能让我们在暗界乱法则中感应彼此……可我那时只想着尽快找到你和楚姑娘,竟没多推辞,现在想来,实在是占了你们兄弟二人天大的便宜。”
“你不必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