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的伪善面目被彻底撕碎,死者涕泪横流的指认,如同惊雷炸响在围观人群之中,先前叫嚣着要秦越偿命的百姓,此刻皆是面露错愕,看向顾玄的眼神里,满是惊疑与鄙夷。
喧嚣的人声渐渐沉寂,只剩下风吹过医馆门楣上破旧布幌的簌簌声。
顾玄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他死死盯着秦越,那双平日里故作慈祥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阴鸷与杀意,仿佛淬了毒的匕首,恨不得将秦越凌迟处死。
“竖子猖狂!”顾玄猛地厉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一派胡言!分明是你医术不精,治死了人,还敢反过来栽赃陷害于我!”
他一边嘶吼,一边偷偷运转体内灵力,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淡青色的灵气波动。青囊谷的医道修为,他早已练至医宗境界,若不是为了伪装,岂会被一个区区炼气期的秦越逼到这般境地?
秦越冷眼看着他的小动作,玄铁金针依旧握在掌心,指尖传来金针微微发烫的触感,那是功德玉牌在感知到危险后,自发传递过来的温热灵力。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顾玄,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方才你给死者下毒的手法,分明是青囊谷禁术‘幽昙散’的路子,这门毒术,除了师父和你我,还有谁会?”
“放肆!”顾玄被戳中痛处,再也顾不得伪装,周身的灵气猛然爆发开来。一股属于医宗强者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朝着四周席卷而去。围观的百姓猝不及防,被这股威压震得连连后退,惊呼着跌倒在地,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医馆门前,瞬间空出了一片空地。
“秦越,你这个孽障!”顾玄双目赤红,周身灵气翻涌,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当年青囊谷覆灭,就是因为你师父执迷不悟,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顾玄右手一挥,数道凝练的灵气匹练,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秦越狠狠刺来。那灵气匹练之上,隐隐带着一丝黑色的煞气,显然是他暗中修炼了凌家的邪术,才将灵气变得如此阴毒。
“小心!”人群中传来苏清月的惊呼声。她站在医馆台阶上,俏脸煞白,想要上前相助,却被王虎死死拉住。王虎也是满脸焦急,他刚服用淬体丹不久,实力尚未稳固,根本不是顾玄的对手,只能紧紧攥着拳头,眼睁睁看着场中局势。
秦越眼神一凛,脚下步伐变幻,施展出青囊谷的“游龙步”。这步法以医道穴位为引,看似飘忽不定,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灵气流动的薄弱之处。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了那几道灵气匹练。
灵气匹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狠狠撞在身后的青囊医馆墙壁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青砖墙壁瞬间被洞穿出数个碗口大的窟窿,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躲得倒是挺快!”顾玄见状,冷哼一声,攻势愈发凌厉。他双手连连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不断射出一道道灵气针,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朝着秦越笼罩而去。这些灵气针比刚才的灵气匹练更加刁钻,专挑人体周身大穴攻击,显然是将青囊谷的针灸术,用在了杀人之上。
秦越面色凝重,他的修为被锁灵咒压制,只能勉强调动炼气中期的灵力,若是硬拼,绝对不是顾玄的对手。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的玄铁金针陡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功德玉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金针之中。
“金针渡厄,破!”
秦越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抖,玄铁金针如同一道流光,脱手而出。金针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竟精准地撞上了其中一道灵气针。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道灵气针瞬间被金针刺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紧接着,秦越手腕连抖,一枚枚玄铁金针接连飞出。他的手法快如闪电,每一枚金针都精准无比地击中一道灵气针。一时间,医馆门前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叮叮当当的脆响中,顾玄发出的灵气针,竟被秦越用金针尽数化解。
“不可能!”顾玄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你明明中了锁灵咒,灵力根本无法调动,怎么可能接下我的攻击?”
秦越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接连催动金针,对他的灵力消耗极大,锁灵咒带来的滞涩感,如同跗骨之蛆般蔓延全身,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握着最后一枚金针的手指,稳如磐石。
“顾玄,你背叛师门,投靠凌家,害死师父,屠戮同门,这笔账,今日我便要和你好好算算!”秦越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刮得人皮肤生疼。
顾玄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寒,随即又恼羞成怒。他堂堂医宗强者,岂会怕一个被锁灵咒压制的小辈?“找死!”他怒吼一声,周身的煞气愈发浓郁,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尝尝我这‘腐骨煞’的厉害!”
话音落下,顾玄一掌拍向地面。黑色的煞气如同毒蛇般从掌心涌出,渗入地面,随即又从秦越脚下的青砖中钻了出来,化作数条黑色的锁链,朝着秦越的脚踝缠去。那煞气之上,带着一股蚀骨腐肉的腥臭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一旦被这煞气锁链缠上,恐怕瞬间就会被腐蚀得连骨头都不剩!
秦越瞳孔骤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煞气之中蕴含着凌家独有的毒术气息。他不敢怠慢,立刻催动功德玉牌。
刹那间,一道温润的金光从他怀中迸发而出,功德玉牌悬浮在他身前,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功德之力。那金光如同最圣洁的火焰,所过之处,黑色的煞气锁链如同遇到克星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
“功德之力?”顾玄看到那道金光,脸色剧变,“这是师父的功德玉牌!你竟然还留着这东西!”
他对这功德玉牌再熟悉不过,当年青囊谷覆灭时,他曾四处搜寻这玉牌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没想到,竟然在秦越手中!
功德玉牌乃是青囊谷百年功德所化,专克一切邪术煞气。顾玄修炼的邪术,在功德之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秦越抓住机会,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猛地将最后一枚玄铁金针握在掌心,将功德玉牌的灵力尽数灌注其中。金针之上,金光暴涨,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顾玄见状,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再不出杀招,今日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他咬牙切齿,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毫不犹豫地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噗——”
顾玄喷出一口黑血,周身的灵气和煞气却在瞬间暴涨数倍,他的气息变得狂暴而混乱,双眼也彻底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秦越,我要你给我陪葬!”
顾玄状若疯魔,朝着秦越猛扑而来,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秦越面色一沉,握着金针的手,缓缓抬起。
一场生死之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