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散尽,顾玄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怨毒的余音,在江城老街的上空盘旋不散。
秦越拄着玄铁金针,缓缓站直身体。方才那场激战,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灵力,功德玉牌的光芒也黯淡了大半,贴在胸口,只余下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之中,锁灵咒的力量如同蛰伏的毒蛇,在灵力枯竭的此刻,骤然苏醒,疯狂地肆虐起来。
“嗡——”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里穿梭、搅动。秦越脸色一白,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薄而出,他死死咬着牙关,才将那股腥甜咽了回去。
“秦哥!”王虎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扶住秦越摇摇欲坠的身体,脸上写满了焦急,“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苏清月也快步走来,她看着秦越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额角渗出的冷汗,美眸之中泛起浓浓的担忧。她伸出手,想要触碰秦越的额头,又怕惊扰到他,最终只是轻声道:“锁灵咒反噬了?”
秦越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无妨,只是灵力消耗过度,让锁灵咒占了上风。”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清楚,这一次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顾玄的邪术带着凌家独有的阴寒之气,侵入了他的经脉,与锁灵咒交织在一起,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拔除。
周围的百姓渐渐围了上来,看着满地的狼藉,以及秦越虚弱的模样,脸上满是敬畏与愧疚。先前那些质疑秦越的人,此刻更是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秦大夫,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怪了您……”
“是啊,要不是您,我们今天都被那个妖人骗了!”
“秦大夫您快歇歇,我们这就去给您熬药!”
秦越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诸位乡亲,此事与你们无关,是那妖人太过狡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青囊医馆。门窗碎裂,瓦片散落,药柜倾倒,不少珍贵的药材都被气浪掀翻在地,沾染了尘土,已然不能再用。
这座医馆,是他在江城蛰伏十年的依靠,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秦越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却又很快被坚定取代。他知道,从顾玄找上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无法在江城安稳度日了。凌家既然已经盯上了他,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虎,”秦越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把还能用的药材和金针收拾一下,打包带走。”
王虎一愣:“秦哥,我们要走?”
“走。”秦越的声音斩钉截铁,“江城已经不是安全之地了。”
苏清月闻言,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决然:“我跟你一起走。”
秦越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此去前路凶险,凌家必定会沿途追杀,你……”
“我意已决。”苏清月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若不是你,我早已命丧黄泉。如今你有难,我绝不会独自留下。”
她顿了顿,补充道:“苏家在各地都有产业,可以为我们提供庇护和资源。而且,我的先天灵脉枯竭症,也只有你能医治。”
秦越看着苏清月眼中的坚定,心中微微触动。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那你我三人,一同前往蜀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群身着黑衣的护卫簇拥着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正是苏家的家主,苏清月的父亲苏振邦。
苏振邦看到苏清月安然无恙,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目光落在秦越身上,快步走上前,对着秦越深深一揖:“秦先生,多谢您救小女性命,又护她周全。今日之事,我已经听说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凌家势大,先生在江城难以立足,我苏家愿倾尽全力,助先生一臂之力。”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护卫立刻抬上来两个沉甸甸的箱子。
“这是十万两白银,还有一些我苏家珍藏的灵材,虽算不上顶级,但也能解先生燃眉之急。”苏振邦沉声道,“另外,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和护卫,会送先生出城,确保先生能平安离开江城地界。”
秦越看着眼前的箱子,又看了看苏振邦诚恳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暖意。他知道,苏振邦此举,不仅是为了报答他的恩情,也是为了苏清月。
“苏先生客气了。”秦越拱手道,“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秦某定当报答。”
苏振邦连忙摆手:“先生言重了。清月能跟随先生,是她的福气。还请先生务必照顾好她。”
秦越点了点头:“苏先生放心,我定会护她周全。”
王虎已经将药材和金针收拾妥当,装进行囊。秦越看了一眼破败的青囊医馆,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转身,对着苏振邦拱了拱手:“苏先生,告辞。”
苏振邦连忙回礼:“先生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秦越不再犹豫,带着苏清月和王虎,快步朝着城外走去。苏家的护卫早已备好马车,等候在一旁。
坐上马车,秦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锁灵咒带来的疼痛再次袭来,他闷哼一声,脸色愈发苍白。
苏清月见状,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擦拭着秦越额角的冷汗,柔声问道:“很疼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秦越摇了摇头,闭上眼睛,运转起残存的灵力,试图压制锁灵咒的反噬。然而,那阴寒的邪气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地缠在经脉之上,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难以驱散。
“锁灵咒的反噬,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秦越睁开眼睛,声音低沉,“顾玄的邪术,果然歹毒。”
王虎坐在一旁,拳头攥得紧紧的:“秦哥,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等我们到了蜀山,解开了锁灵咒,一定要杀回去,找凌家和顾玄算账!”
秦越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他轻轻抚摸着胸口的功德玉牌,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暖意,心中暗暗发誓。
“顾玄,凌啸天……”
“十年前的灭门之仇,今日的反噬之痛,他日我秦越归来,必定百倍奉还!”
马车缓缓驶出江城,朝着西方疾驰而去。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陌生,秦越靠在车厢上,看着苏清月担忧的眼神,以及王虎愤愤不平的模样,心中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他复仇之路的开始。前路漫漫,凶险未知,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是青囊谷的最后传人,他的肩上,扛着整个宗门的血海深仇,也扛着医道仁心的传承使命。
蜀山秘境,便是他的破局之路。
只要解开锁灵咒,恢复巅峰修为,他便能搅动风云,让那些曾经欺辱过他、覆灭过青囊谷的人,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