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问，为什么这些游魂会聚集在隧道、水边那些地方？”
雨宫龙一继续揭开谜底，
“老头说，是因为‘声音’。”
“声音？”
“他说，是妈妈肚子里的声音。”雨宫龙一解释道，
“隧道里又黑、又暗、又狭窄；
水边，尤其是夜晚静谧的湖畔，有水声和特殊的回响……
这些环境，会让那些迷失的灵魂感觉特别像妈妈肚子里的环境。
所以，那些自己决定不离开、最终无处可去又渐渐遗忘自身的游魂，
就会本能地聚集到这些地方，听着那仿佛来自生命最初源头的声音，
慢慢地……消散。”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幅画面，充满了孤寂与无言的悲伤。
“我又好奇的问了一个问题，”
雨宫龙一说，“我问那老头：‘别人也能看到你们两个吗？’”
他看向家人们，给出了那个意料之中却又让人有些怅然的答案：
“他说：‘不能。正常情况下，是看不到的。’”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雨宫龙一的讲述进入了更深的领域，他的眼神愈发专注，仿佛正再次与那两个无形的访客对峙。
“我问那老头，”他继续道，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你说别人正常情况下看不到，那谁能看到呢？
那些据说有灵异体质的通灵者，他们能吗？”
他顿了顿，复述出那个颠覆常识的答案：
“老头很干脆地说：‘根本就不存在灵媒。’”
雨宫夫人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这个说法与她所知的一些传闻相悖。
雨宫瞳和雨宫心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老头解释说，所谓的灵异体质、通灵能力，根本是不存在的。”
雨宫龙一转述着，语气平直却带着力量，
“他说，谁能看到灵魂，完全由鬼魂自己决定。
‘如果我打算让你看到我，我向前一步，你就看到了。
如果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退后一步，你就看不到了。’
所以，能不能看见的决定权，不在于这个人有多大‘功力’或有什么特殊‘体质’，
完全在于鬼魂的意愿。”
这个解释让陈礼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似乎触动了他某些基于另一世界知识的思考。
“从这个对话来看，”雨宫龙一分析道，
“也就是说，即使我们没有任何所谓的‘特殊体质’，
其实也有机会看到鬼魂，只要那个鬼魂决定让你看到。
反过来说，有些人总说自己容易‘撞见’，那也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有些鬼魂……
或许就是愿意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随即抛出了那个关键问题，也是当时萦绕在他心头的疑惑：
“于是我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我为什么能看到你们？’”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等待着那个关乎他自身特殊性的答案。
“老头却回答：‘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雨宫龙一复述道，脸上也露出一丝当时同样的困惑，
“他说，他们并没有特意‘向前一步’让我看见。
所以当时我们四目相对，他才吓了一跳，反问我：‘你能看到我吗？’”
“我当时猜测，问道：
‘莫非是因为我‘鬼压床’了？’
就是身体动不了的那个状态。”
雨宫龙一接着说，
“没想到，老头竟然接着解释了什么叫‘鬼压床’。”
家人们的神情更加专注。
“老头说：
‘当我们想和某人说话，并且希望对方能听我们把话说完的时候，就会让对方‘鬼压床’。
不然的话，大家都吓跑了，就没法对话了。’”
雨宫龙一的声音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意味，
“他说，有时候他们想表达一些意思，或者传达某些信息时，就会把对方‘固定’在那个地方，动不了，以便好好接受信息。
所以，‘鬼压床’——还真是字面意思上的‘鬼’在‘压床’。”
这个解释让雨宫心轻轻“啊”了一声，既有害怕，也有原来如此的释然。
“我当时说：‘原来是这样。
确实，如果出现一个满脸是血、很吓人的鬼，我肯定也想跑。’”
雨宫龙一回忆起当时的对话，
“但老头却说：‘没有的。不会有那样的鬼魂的。’”
“我很惊讶，反驳道：
‘不对啊，我看电视剧里演的鬼魂，都穿着白衣服，长发遮面，很吓人。’”
“老头有点不屑地说：‘不是那样的。
大部分鬼魂对于自己的穿着……非常讲究。’”
雨宫龙一的嘴角弯了弯，仿佛想起了那两个老头的样子：
“他说，特别是女性，有些老太太还会特意穿上自己年轻时候最漂亮的衣服。
而他和他同伴，穿着连体的工作服。”
“我问他：‘对啊，你们为什么穿着工作服？’”
“老头回答：
‘我年轻的时候是电工，他是伐木工。
我们穿的都是自己的工作服。’
他还补充说，
‘我们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是为了让我们的家人……更容易认出我们来。’”
“他说，如果他们想让家人认出，而且他们又常常在晚上活动，
如果不穿上这种标志性的、生前常穿的衣服，在光线不清的情况下，家人可能就认不出来了。
穿上最有代表性的衣服，是一种……期盼被认出的方式。”
雨宫夫人听到这里，眼眶又红了，紧紧攥住了丈夫的手。
雨宫瞳也低下头，若有所思。
“然后，我又问了一个问题，”雨宫龙一继续推进，
“‘为什么你们有时候会被相机拍到？’
就是那种所谓的‘灵异照片’，合照里突然多出半张脸或者一只手。”
“老头说：‘根本上，你们是拍不到我们的。
但是偶尔，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会被拍到，我们也不知道原因。’”
雨宫龙一转述着那个带着点无奈的解释，
“‘所以，如果我们发现你们要拍照，通常就会立刻躲起来。
但我们无法知道你们拍没拍完，有时候我们想探头看看是不是拍完了，结果刚一露头，‘咔嚓’一声，就被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