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寿之事,自然先不必提了,不过徐开山安排了几名趟子手分几路前往老岳丈家中报信,只道迟到几日,寿礼加倍补上,因什么故再三道歉,为免被埋伏,特地嘱咐这几名趟子手走些崎岖巉岩,不贪脚程,务求平安为上。
另外叫徐宜筠传的话,让与楚岭传话的信,徐开山也具细写了,不过此信事关重大,他特意安排了涂华全快马前去云州楚家驻地的联络点。
一行人就此拔营返程,徐宜筠心中戚戚,也不说什么要去见外公的话了,一概听凭父亲做主。
东曦既上,树结秋霜,九月眨眼而过,已到十月末了,山中早寒。
余何意起身时,因是难得安稳歇了一觉,还颇有些隔世迷蒙之感。坐愣了半晌,才回过神,这儿是琼花镇,昨夜才和踏松月的人打过交道,故而留宿在此。
他站起身,支开窗架,看日色估约卯时过半,余何意心下一凛,暗道古怪,原来他自醒后并未听得客栈中众人呼吸声音,习武人士,虽说隐伏气息乃是寻常法门,但以余何意龟息功的造诣来说,想在他面前隐匿气息,那是休想。
何况这么多人,岂能人人有此功力?除非这伙人暗夜趁静走了,但是……
余何意正在思索之隙,只听得远远传来一声叫唤,声音平实粗粝,却是那个镇外的车夫。
“余少侠——余老板——”
他赶着车来,马蹄儿嘚嘚作响,边赶边喊,余何意应他道:“在这儿,过来吧。”
车夫听得,急忙打上两鞭,那马儿跑得飞快,霎时就到客栈门前。因俩人相处了月余,车夫知道面前这个少年虽有来头,却好说话,故此并不怕他,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所见所闻尽数说来。
“余大侠,我昨夜在镇外东边儿找到一间土地庙,暂时歇脚,大概丑时上,见有一行女子经过,为首的那个蒙着块儿纱,看见马车,就把我押出去问话。”
说到这儿时,车夫脸上露出些惊恐神色,他咽了咽口水,顿了顿,才继续说。
“那为首的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架子可不小,一摆手,边上几个姑娘就要喊打喊杀,说我是什么探子、谍子,就要一剑攮死我。我吓得只报大爷名头,她们听到我是给您这位高流赶路的马夫,就不杀我了。”
余何意听他颠三倒四,短短几句话功夫,已换了五六个称呼,还在好笑,却听那车夫继续说道:“那姑娘就说,不要杀我,叫我带句话来,说的什么。”
车夫苦思冥想一番,慢慢地说:“余何意,功法既到你手了,你自管勤修,以你今日功力,虽可逞些英雄,毕竟还难见方家。至于林崇吉,天资难堪大用,又难免成害,还是尽早相弃为智。”
以车夫的口吻说出这些文绉绉的词来,也太难为,何况口形语气、面容神态,都似红儿亲到一般,可见踏松月的人为了让他背下这段话,花了点心思。
余何意冷笑一声,心中已有计较,他便抛了几两银锭丢给车夫,只说:“好,这是余款,你可以回程了。”
车夫揣着比原定多出一倍的银子,只觉烫的心慌,他咂舌:“客人,这是?咱们不去哀牢山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