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宝匣全抵，人心为贵
喉间的涩意翻涌，陆砚刚想压下情绪，就听到伏云说道：“陆公子，既然物资已经传送完毕了，现在还有时间，不如我们来谈谈报酬吧！”
陆砚指节抵着喉间，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那片滚烫的涩意，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他抬眼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压得只剩一丝极淡的沉郁，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哑：“伏姑娘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撞在窗棂上，发出轻响，恰好将他话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掩了过去。
他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明知此刻讨价还价是必然，可喉间那股涩意却像是生了根。
伏云却仿佛没察觉他的异样，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案几上的水渍，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飘：“陆公子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能跨越万界传送如此多的物资，中间代价……”
陆砚喉间的涩意骤然变浓，像是有细沙裹着冰碴子滚过，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骨泛出青白——北境如今已经干旱了三个月，粮道被断，城中百姓连掺了草屑的饼子都吃不上，这些物资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伏姑娘，你看一下今晚的这些东西陆某带来的这箱东西能换多少，不够的，等下次陆某过来在带些。”陆砚说着就走过去从通道旁边的地上搬起一个木箱子。
木箱落在案几旁时发出闷响，震得案上残茶晃了晃，溅出几滴在伏云方才划过的水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陆砚指尖还沾着箱沿的木屑，喉间涩意未消，却强撑着语气平稳：“这里面是些北境的珠玉，虽不算稀世，但也是陆某眼下能最快筹措到的东西，伏姑娘先过目。”
伏云望着那只木箱，指尖已不自觉离开案几，目光落在木纹上时，连声音都多了几分真切的兴味：“陆公子这箱子可是黄花梨木？看这纹路的细密程度，少说也有百年树龄，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到。”
陆砚喉间的涩意稍缓，指尖在箱盖边缘蹭了蹭，轻声应道：“伏姑娘好眼力。这是家母生前留下的旧物，木料确实难得。”说着，他伸手扣住黄铜锁扣，轻轻一拧，“咔嗒”一声，箱盖应声而开。
瞬时，一股混着木质清香的温润宝气漫了出来——
箱内铺着暗紫色云纹绒布，最上层摆着一对翡翠手镯，绿得像刚从深潭里捞出来的活水。
镯身上飘着几缕金丝，在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旁边叠着两串东珠，颗颗都有指尖大小，白得没有一丝杂色，拿在手里能映出清晰的人影；最底下压着一方赤金镶碧玺的印玺，碧玺呈渐变色，从浅粉到深紫层层晕开，像把晚霞封在了里面。
伏云的眼睛瞬间亮了，先前漫不经心的神态荡然无存，她甚至往前凑了半步，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对翡翠手镯，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这翡翠竟是‘帝王绿’？还有这东珠，怕是只有贡品里才见得到……陆公子倒是大手笔。”
窗外的枯叶还在轻轻撞着窗棂，陆砚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伏姑娘喜欢就好，这些东西放在我那里也只是蒙尘，倒不如拿来换北境百姓的生路，也算物尽其用。”
【哇(´๑•ω•๑`)宿主，这个人好大的手笔，你真是赚翻啦！帝王绿手镯加贡品东珠，随便一件出手都能换上你们这里最好的别墅区了。”
伏云耳尖微动，面上却没露半分，只伸手拿起一串东珠，指尖轻轻捻着圆润的珠子，眼底笑意深了些：“陆公子倒是洒脱，只是这些物件虽珍贵，却还不够抵传送的全价。”
【宿主！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急跳，【这一箱宝贝都不知道能买你们这里多少东西了，帝王绿加贡品东珠，换成现代货币能塞满整个储物空间，你还想怎么样啊！】
【系统你别急，他们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总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这里的粮食来得这么容易。】伏云指尖捏着东珠，在心里沉声道，【一旦让他们觉得物资可以轻易获取，北境上下就会失了自救的心思，到时候依赖成了习惯，才是真的害了他们。】
“陆公子，这些东西只能抵消物资的一半，不过你的这些东西我很喜欢，我做买卖全凭心意，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伏云将东珠放回箱中，指尖轻轻拢了拢绒布，眼底的笑意软了些，“不知接下来陆公子有什么打算？”
陆砚望着箱中熠熠生辉的珍宝，指尖不自觉蜷了蜷，喉间涩意又淡了几分：“伏姑娘体谅，我感激不尽。只是私库已空，短时间内凑不齐另一半报酬，若姑娘不介意，我想先回北境，将家中珍藏的两幅古画取来——那是先父留下的珍品，应当能抵剩下的半数。”
【古画？宿主，那两幅画肯定比这箱珠宝还值钱！】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急不可耐，【这买卖血赚啊！】
伏云却轻轻摇头，指尖拂过绒布上的东珠，眼底笑意软了些：“陆公子不必介怀，刚才我已经说了，买卖全凭我的心意，这箱东西就抵了这次的物资，你可以想下下次你需要什么？我好提前准备。”
伏云这话出口，陆砚直接愣住了，这伏姑娘刚才的说辞他以为是客套话，没想到竟是真心要将这箱珍宝全算作报酬。
他攥着箱沿的手微微收紧，喉间原本淡去的涩意又涌了上来，却不是先前的焦虑，而是满眶的难以置信：“伏姑娘……这怎么行？这箱东西虽贵重，却未必能补全代价，我怎能让您吃亏？”
伏云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箱盖：“陆公子不必挂怀。我做买卖虽讲代价，但更重人心——你为北境百姓奔波，连母亲的旧物都肯拿出来，这份心比什么珍宝都金贵，就是不知道陆公子想好了下次需要兑换什么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