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亮着,蓝光打在脸上,我整个人半死不活,还硬撑着续命;
“反击计划V2.0”刚保存好,连后缀都透着一股子卷王味儿;
V1.5早被我扔垃圾桶,跟垃圾一样处理掉;
我揉了揉眼睛,眼球干得发涩,跟在戈壁滩吹了三天三夜风沙一个样;
脖子僵得发硬,随便扭一下,骨头咔咔响,跟老收音机换台似的,听着人心里发毛;
我连着熬了三个通宵,咖啡杯堆在桌角,摞成一小座塔;
最底下那杯,估摸是上周五剩下的,杯底都长绿毛了,快能拿去实验室当新菌种研究;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王大壮探个脑袋进来,跟偷摸观察人类的野猴子没两样;
他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塑料袋晃来晃去,挂着都快断了;
“豪哥,你还真搁这儿死扛啊?”
他把豆浆塞我手里,温度还热着,“你那黑眼圈都快垂到胸口了,再熬下去,阎王爷都得给你颁个年度敬业奖;”
我没搭理他,手在触控板上划得飞快,点开文件夹里的视频列表;
李白、苏轼、朱熹、杜甫、李清照、辛弃疾……
名字一个接一个滑过去,跟凑齐龙珠要召唤神龙似的;
这些人不是网友,也不是啥AI配音工具;
他们是我翻身的底牌,古代文坛顶流天团,全员待命,专门帮我怼人;
资料太多,不能一股脑全甩出去;
那样只会乱成一锅粥,跟精神污染没啥区别;
得精简,得准,得狠;
跟切牛排一个道理,一刀下去,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我把文档分成四块,排版整整齐齐;
第一块,立论;
欧阳修那句“才情不在出身”放最前面,用来镇场子;
后面紧跟着李白原声:“尔等蝼蚁也配论诗?”
音频是我从古籍修复项目里扒出来的AI复原音,调子狂得不行;
这话一放,对面直接被按死,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块,讽刺;
苏轼那首打油诗必须安排上;
我截的是后半段变调版:“也无风雨也无卿——哦,你说你爹是教授?关我屁事;”
这话听着像随口吐槽,实则句句扎心,专治各种装腔作势的人;
杜牧那句“粪土之谈”也留着;
简单直接,专门用来打断对方节奏;
对面叭叭讲文化传承,我直接甩一句:杜牧说你是粪土;
全场安静三秒,接着爆笑鼓掌,赢麻了;
第三块,道德压制;
朱熹题的“文脉不绝”四个字,分量够重;
这不是吵架,是替千年文化说话;
谁敢说自己比圣人还懂规矩?
你爹是博导都不好使;
第四块,收尾;
我自己来;
不用别人撑腰,就讲我怎么从送外卖一路走到这儿;
寒门咋了?赘婿咋了?
诗魂不分高低贵贱,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才够分量;
我还特意练了语气,带点悲,带点倔,最后停一下,保证评委席有人偷偷抹眼泪;
王大壮坐旁边瞅着我操作,眼睛瞪得溜圆;
“豪哥,你这跟剪短视频似的,一套一套的,是不是偷偷接了MCN的活儿?”
“这不是短视频,这是排兵布阵;”
我头都没抬,给每段话标上序号,排好播放顺序,再开录音模拟演练;
背景音乐我都选好了,古琴版《广陵散》,前奏一响,气场直接拉满;
我站起身,对着穿衣镜;
清了清嗓子,开始练;
“有人说我不配谈诗,因为我是赘婿;”
调子先稳住,跟暴风雨来之前的安静一个样;
停一下,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得跟被雷劈过一样,眼窝陷得很深,可那股劲儿,跟饿狼盯上肉差不多;
我把音量提上去,手跟着挥出去,指着前面看不见的人;
“今天有人以门第欺人,实乃背离圣道!”
这话我喊得铿锵有力,窗外路过的野猫都被惊得一跳,尾巴炸得跟蒲公英似的;
王大壮看得直发愣,手里豆浆都快泼出来;
“我槽,豪哥,你这哪是背稿,你这是在训儿子啊!还是考不及格还死不认错的那种!”
“就要这效果;”
“你得让对面明白,他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底下烧的还是唐宋八大家的文集;”
第二遍我换了种感觉;
开头压得更平,像是在忍;
说到“布衣亦可封侯”时,猛地抬头,调子直接炸开;
王大壮吓得往后一仰,椅子腿都翘起来,差点直接摔个四脚朝天;
“我靠!你这一下太吓人了,跟换了个人似的!前一秒还是豪哥,后一秒直接大佬附体!”
“辩论不是念稿子,是攻心;”
“我不是来辩论的,我是来送他们言论尊严上路的;”
第三遍我闭着眼练;
不看镜子,不看稿子,全靠记在脑子里的东西顺下来;
二十多页内容,压缩到七分钟;
每一句都卡准点,每一次停顿都算好,连呼吸都卡着节奏,比我当年背《滕王阁序》还上心;
说到辛弃疾那句“君不见,布衣亦可封侯”时,我胳膊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它们好像也听懂了,什么叫逆袭;
睁开眼,缓了缓;
成了;
我感觉自己已经不是普通小角色,是诗词界的复仇者领头人;
王大壮凑过来,一脸疑惑;
“豪哥,你说实话,你以前是不是练过主持?央视那种后备选手?”
“没有;”
“那你这气场哪来的?吃了啥武林秘药?还是憋了十几年憋出来的内力?”
“憋出来的;”
“被人踩久了,总得有一天说话算话;我现在一张嘴,吐出来的全是往日委屈凝成的子弹;”
我点开手机,放李白那段原声;
“尔等蝼蚁也配论诗?”
音一出来,屋里都凉了一截,连电风扇都乖乖停了;
听完,我心里更稳了;
我不是一个人在说;
我是替所有被嘲讽“你不行”的人说;
替那些手里拿着破碗还在背诗的人说;
替那些雨夜骑着电动车送餐,还在默念“天生我材必有用”的人说;
我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之前的结尾太满,全是漂亮话,跟自助餐最后硬塞的甜点一样,好看,撑得慌;
少了点东西,少了真实;
我把最后那段冗长的总结全删了;
只留一句;
“他们说我配不上谈诗;”
停两秒,直视前方,调子不高,却格外清楚;
“可你们看看,是谁在帮我开口;”
这话一落,啥都不用加;
力量就在那儿摆着;
安静比千言万语更有用,余音能绕着屋子转好几圈;
我让王大壮随便提问,测我临场反应;
他不懂诗词,只会瞎问;
“豪哥,要是那人说你根本没资格站这儿呢?”
我张口就回:“那你问问李白同不同意;他都在我耳机里冷笑三回了;”
“要是他说你炒作呢?”
“那我把朱熹题字扫描件甩给他,不信就让他拿去碳十四检测;”
“要是他骂你穷酸呢?”
“我就告诉他,苏轼当年饿得啃树皮,写的诗现在刻在课本上;你骂我的话,明天就被AI编成段子,喂给流浪狗听;”
王大壮咧嘴笑,笑得跟看见外星人跳广场舞一样开心;
“豪哥,你现在说话太带劲了,跟开了挂似的;”
“不是我带劲,是我背后的人够硬;”
“李白给我撑腰,苏轼给我递话,朱熹给我盖章,我就是个传话的;可他们的话,谁都惹不起;”
他又把全程看了一遍;
结束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
那力道大得,跟要给我开光似的;
“豪哥,你这场辩论,稳赢;”
“但愿如此;”
“不是但愿,是肯定;”
“我听你的;”
我关掉投影,拉过椅子坐下;
手边笔记本写满批注,红笔蓝笔标得密密麻麻,跟军事作战地图一样;
翻到最后一页,我写下一句话;
“此战,为所有被轻视的人而战;”
笔尖顿了顿,墨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我明白,明天站上台,我不是一个人;
我身后站着千年文脉,踏着月光而来,替我开口;
王大壮看了眼时间;
“快五点了;”
“你去躺会儿吧;”
“你不休息?”
“我再坐一会儿;”
“行,别把自己熬垮,明天还要上场;”
他走出去,带上门;
屋里只剩我和桌上的笔记本;
窗外天色渐亮,路灯还没熄;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不一样了;
不躲,不退,不让;
手机震了一下;
是系统提示音;
我没看,也没动;
我明白该说什么,也明白该怎么说;
剩下的事,就是走上台,把该说的话,一字一句说清楚;
我合上笔记本,放在胸口;
安静了一会儿;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走到门口,又停住;
我转身回来,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
把“此战,为所有被轻视的人而战”圈起来;
下面补了一句;
“包括我自己;”
笔盖咔哒一声扣好;
我把笔放回桌上;
手机又震了;
我以为是新消息;
低头一看,是闹钟响了;
六点整;
约定的时间到了;
我拿起外套披上,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
里面装着最终版PPT;
我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秒;
没回头,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还亮着;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明天的舞台,我来了;
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