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手就僵在屏幕上,半天没挪窝;
后巷那辆共享单车,停在那儿整三个钟头;车牌被人用黑胶布糊得严严实实,连个数字都瞅不见;
这情况邪门得很;
我没立马冲出去瞅;
昨天从早干到晚,水泥灰跟汗搅和在一块儿往眼睛里钻,胳膊抬起来都费劲得要死;我现在最该往床上一躺睡死过去,脑子却比身体清醒太多;
我把豆浆盒子捏成一团,狠狠砸进垃圾桶;
起身晃了晃肩膀,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墙角还立着施工板,图纸边角被风掀得翻了一页;
我走过去按住,顺手摸出笔,在“陷阱区草皮覆盖”那行后面画了个勾;
昨晚补焊的活儿,算是干完了;
第十五根钢筋偏左三十公分的地方,我重新焊死;
焊缝平平整整,用指甲刮过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天刚蒙蒙亮我就扎进了工地,手电光一寸寸扫过每一个接点,一个漏子都没留;
围墙主架子彻底立起来了;
三米五高,六十公分厚,钢筋笼扎得密不透风,混凝土浇到三分之二;
今天把剩下的收尾搞定,再等两天养护期一过,这玩意儿就能正式派上用场;
我顺着墙根慢慢走了一圈,对着图纸一项项核对六个模块;
墙体高度够数;
陷阱区伪装搞定,草皮铺得跟旁边绿化带混成一片;
监控预埋口全打通,线也都穿利索了;
排水沟坡度我测了三回,雨水能顺顺当当排出去;
假服务器箱塞进诱敌亭,外壳喷了黑漆,打眼一瞅跟真家伙没两样;
出入登记台留好了电源跟网线口,回头加装系统直接插就能用;
每核对完一项,我就在本子上打个勾;
动作从一开始急慌慌的,慢慢稳了下来,气也顺了;
讲真的,这堵墙立起来之后,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小截;
不是彻底高枕无忧;
是明白就算有人敢来硬闯,我们也有底气扛住;
七点二十,王大壮骑着电动车窜过来,手里拎着两杯豆浆,还是老样子;
他下车绕着墙溜了一圈,当场吹了个响哨;
“豪哥,这玩意儿真搞起来了!跟电视里那些特种基地一个吊样!”
我接过豆浆,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他凑到陷阱区,低头瞅了瞅草皮,抬脚踩了两下;
“嘿,还挺扎实;”
又使劲跺了两脚,土都震起来一点;
“以后哪个王八蛋敢翻墙,直接掉坑里喝西北风去!”
说完一巴掌拍我肩膀上;
“这下咱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我扯了扯嘴角;
抬头往天上瞟了一眼,云散了些,阳光打在水泥墙上,透出一股子冷硬的灰;
“墙是死的,人是活的;能挡一回,挡不住一辈子;”
王大壮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那你的意思是……还得加东西?”
“不用;”我把空杯子塞他手里,“现在这些工事够用;关键是后面怎么守;”
他点点头,把杯子丢进垃圾桶;
“也是,反正你拿主意;我就是觉着,总算能喘口气了;”
我应了一声;
其实我也想歇一歇;
可自从那天发现军事视频有外泄的苗头,我就清楚,这事没完;
朱元璋给的那本《九重城防图》是真顶用;
图纸上每一个小细节都藏着门道,连排水沟的斜度都是按实战来的;
我们照着改,把传感器线走暗管,假目标摆在明面上晃眼睛,真设备全藏地下室独立网络里;
现在整套防御体系,算是搭起来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飘;
我钻进诱敌亭,撬开假路由器的壳子;
绿灯一亮一暗,信号正常往外蹦;
这玩意儿就是个饵;
只要有人靠近扫描、破解、想连进来,后台立马记录,我们还能顺着反查IP;
我把盖子扣回去,嘴里嘀咕一句;
“饵都挂好了,就看鱼上不上钩;”
走出亭子,我掏出手机,第一次主动点开跨时空好友圈;
界面安安静静的;
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秦始皇没发视频,李白没甩诗稿过来,朱元璋也没突然冒头问“现代火器搞到哪一步了”;
我松了口气,跟着又皱起眉;
太久没动静,反而更吓人;
这帮人平时一个个比追剧还上头,见着点新鲜玩意儿就催更,现在集体装死;
要么是他们那边出了事,要么……就是在憋着什么坏;
我按灭手机,塞回裤兜;
站在院子中间,把整套工事扫了一遍;
风刮过刚浇好的墙面,发出闷闷的嗡响,听着瘆人;
王大壮站在门口活动腿脚;
“行了豪哥,我得回站点打卡,不然主管又要扣我工资;”
“去吧;”
“晚上整两口不?请我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回头再说;”
他挥挥手,骑上车窜走了;
院子里就剩我一个人;
施工工具全收好了,水泥桶盖着防水布,地上的脚印被昨晚的露水打湿,糊得模模糊糊;
我走到围墙最西边那一段,蹲下来检查最后一处浇筑口;
混凝土还没完全硬透,表面裂了几道细缝;
我拿小铲子抹点修补剂填进去,再用刷子蘸水轻轻扫一遍;
弄完这些,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腰那一块酸得厉害;
连续几天往死里干,身体早就扛不住了;
现在还不是躺平的时候;
我回到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一亮,文档标题还是《安防改造V1.0》;
我把今天的进度一条条敲进去:
1. 围墙重建 —— 主体完工,养护中
2. 监控升级 —— 预埋完成,摄像头明天装
3. 资料迁移 —— 明天启动,优先转加密文件
4. 出入登记 —— 接口预留,系统等测试
5. 暗道施工 —— 设计定了,要协调二楼装修
6. 诱敌布防 —— 假目标运行正常,信号稳得很
写完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还差几步没走完;
至少,底子已经打牢了;
我合上电脑,起身去厨房烧水;
泡了包方便面,坐在餐桌前扒拉;
面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
是Wi‑Fi列表自动刷新弹出来的提示;
有个陌生设备试图连我家网,信号强度-78dBm,连了12秒,又自己断了;
我没放下叉子;
就盯着手机屏幕,直到那个设备彻底从列表里消失;
这是头一回有人来试探;
位置不在正门,也不在后巷;
在东侧外墙,就挨着诱敌亭那一片;
我把面吃完,碗丢进水槽;
转身回屋换了身衣服,抓上钥匙出门;
太阳已经挂在头顶,晒得人后颈发烫;
我走到东墙拐角,蹲下来盯着地面;
草皮边缘有一小片被人轻轻翻过,一看就是有人在这儿趴过;
我伸手摸了摸泥土的湿度;
表层干得发硬,底下还带着点潮;
这人趴的时间不长,足够扫一圈信号;
我站起来,望向诱敌亭;
假路由器的灯还在一亮一暗;
打眼瞅过去,啥毛病都没有;
我清楚得很,有人已经盯上这块地方了;
我掏出手机,点开相机,把地上那点痕迹拍下来;
接着拨通王大壮的电话;
“喂,豪哥?”
“明天别给自己安排别的事;”
“咋啦?”
“我要装第一批摄像头;”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
“这么赶?”
“还慢了;”我开口,“他们已经摸过来了;”
风突然往脖子里灌了一口,凉得我一缩肩;
围墙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像一张慢慢合起来的嘴;
我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远处传来电动车鸣笛的声音;
周围安静得过分,只有草叶摩擦的细碎声响;
那不是风;
是有人在暗处,盯着这里的每一寸动静;
鱼,已经闻到饵味了;
而我,连对方是个什么东西,都还没瞅见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