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编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八个字怪得离谱;明日申时，风起东南;不是警告，也不是挑衅，这就是一句暗号;
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对方到底想干嘛;
昨晚那三个人撤得太利索，连受伤的同伙都一并带走;这帮人有组织，有纪律，做事滴水不漏;这种人，从来不会只来一趟;我砌的墙再结实，也挡不住有人换身衣服混进来;快递员、维修工、物业巡查的，随便套个身份就能凑到跟前;
摄像头还没装;传感器只能感应动静，分不出是人是狗;
我脑子里蹦出朱元璋之前发过来的《九重城防图》;那玩意儿精细到连排水沟的坡度都标得一清二楚;能画出这东西的人，懂的东西远不止打仗;
我点开跨时空好友圈，翻到朱元璋的聊天框;头像还是那个穿飞鱼服的中年男人，背景能模糊看见一截宫墙;
我在输入框里敲字;陛下，昨夜有三人夜探东墙，已被工事拦住;我琢磨着，敌人要是换个模样偷偷摸过来，我很难察觉;敢问陛下，有没有识奸辨伪的法子;
消息发出去，连十秒都没到;视频请求直接弹了出来;
我点了接听;
画面一晃，朱元璋坐在雕花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碗，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头;林爱卿，你总算想明白了;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放;朕早就看出来，你不是池中之物;今天赐你锦衣卫侦察术三卷，观微知著、察言观色、辨迹寻踪;学会了，能在聊天说话里认出贼，能在动手之前把奸人拿下;
话音刚落，我手机跟着震了一下;一条新消息自己跳出来;来自朱元璋的加密视频已下载完成，标题是《锦衣秘录·侦缉要诀》;
我立马点开;
第一段画面是街市，阳光砸在青石板上;一个穿粗布衣服的男人站在肉摊前看秤，校尉从旁边走过，忽然停住脚;镜头拉近，那男人右手袖口鼓着一块，走路时左脚比右脚轻快半步;校尉转脸跟同伴嘀咕两句，两人不声不响包抄过去，掀开对方衣袖，一把短刀掉在地上;
第二段拍的是茶馆;一个男人坐下之后，茶一口没碰，先把四周扫了一遍;他鞋底沾着黄泥，椅子底下的地面却是干的;校尉走过去假装撞他一下，那人本能护着腰上，那里鼓着一块;一搜，里面藏着密信;
第三段更邪门;荒宅门口留着两道脚印，进去之后茶壶还温着，桌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只剩底，一杯几乎没动;校尉摸了摸杯子外壁，又看了看门槛上的刮痕，当场判断出两人待了不到一刻钟，其中一人左腿不方便，离开时被人架着走;
我越看越懵;
这哪是破案;
这就是直接读人心;
每一个小动作都藏着信息，每一处细节都在往外说话;眼神飘来飘去，就是心里有鬼;手老往口袋摸，就是藏了东西;脚步犹豫，就是对路线不熟;鞋底颜色不对，就是去过别的地方;
视频最后，朱元璋又出现在镜头里;这本事不传六部，只有朕亲自传授;你好好用，护好华夏那点智火，别让它灭了;
我站起身，对着屏幕弯下腰;臣，绝不会辜负陛下托付;
视频关掉，我坐回椅子，心跳快了好几拍;
以前我只会等着别人来攻;现在我能主动揪出问题;墙能挡住人，我这双眼睛，能提前找出谁想闯进来;
我立刻把视频里的关键画面截图打印，一张张贴在书房墙上;
视线回避，心虚;
手摸口袋，藏物;
鞋底异样，踩过特殊地面;
说话时眨眼频繁，说谎;
站立重心偏，身体不适或者藏了东西;
每一条我都补上注释，拿红笔圈出重点;
我又点开录音，一条一条念出来;看人先看眼睛，再看手，再看脚;眼睛乱飘的，别信他说的话;手老往兜里伸的，提防着偷东西;鞋底颜色不一样，铁定去过别的地方;
录完回放一遍，声音有点紧，好歹听得清楚;
我拿起手机，拨通王大壮的号;
喂，豪哥？他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今天别去站点了;我说;来我这儿;
出啥事儿了？
咱们得学点儿新本事;
啥本事？
怎么用眼睛揪出坏人;
他顿了一下;啊？你不是有墙吗？
墙只能拦明着来的;我说;往后说不定有人装快递、装工人、装熟人;我要你一眼就能看出谁不对劲;
那你让我干啥？
带套干净衣服;我说;可能要扮几个角色练练;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刚蒙蒙亮，外面安安静静;围墙立在那儿，水泥还没完全干透，表面留着几道小裂纹;
我心思已经不在墙上了;
我在想人;
谁会来;长啥样;穿啥衣服;怎么走的路;
我把打印好的纸按顺序钉在墙上，从左到右排一长串;又打开笔记本，新建文档，标题写上《侦察训练计划V1.0》;
第一步，识别常见伪装行为，对照图谱;
第二步，模拟场景测试，王大壮扮演可疑人员;
第三步，实战观察记录，别墅周边日常人员筛查;
我正写着，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跳出来;锦衣卫侦察术学习进度追踪功能已开启;
我点进去，能上传照片标记异常点，还能生成风险评分;
这玩意儿还挺会来事;
我翻出昨晚拍的那三个入侵者的模糊影像，随便传一张上去;系统自动标出;目标人物A，眼神回避加手部动作异常加鞋底附着物与现场不符，高风险;
准得我头皮发麻;
我保存好文档;
以前我靠工事守着;现在我多了一双眼睛;
以前我怕他们来;现在我就等着他们上门;
我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
看到人先看眼睛，再看手，再看脚;
声音在屋子里绕来绕去;
我站起身，走到贴满纸的墙跟前;
这些不是废纸;
是武器;
我不用刀，不用枪，只要看得够准;
手机搁在桌上，加密视频的图标还在闪;
我盯着它，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轮到我出手了;
王大壮电动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吵得人耳朵发疼;
我走到门口，直接把门拉开;
他拎着个塑料袋下车，穿一件洗得发旧的T恤，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来了;我说;
嗯;他点点头;开始吧;
我侧过身，让他进屋;
他刚踩进客厅，我目光就钉在他脚上;
鞋底沾着泥，左边比右边多;
他走路时右肩往下塌，一看就是背了重东西压的;
我盯着他伸手进裤兜掏手机的动作;
你今天早上送过快递;
他当场愣住;你咋晓得的？
我指了指他鞋底;这泥是湿的，只有小区东门菜市场外头才有这种红土;你右肩塌得厉害，刚才背的是大件;你掏手机之前，拇指在裤兜边蹭了三回，这是你们站点的老习惯;
他眼睛瞪得溜圆;豪哥，你开外挂了吧？
我没接话;
只丢了一句;脱鞋，进书房;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鞋;
我转身往前面走;
手搭在门框上时，我瞟了一眼镜子;
我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只会守着墙的普通人;
我能看穿伪装，能揪出破绽，能在对方动手之前，就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
手机在身后轻轻亮着，像一颗埋在暗处的雷;
风起东南;
申时;
我等着;
看看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