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盯着王大壮趿拉着鞋往屋里蹭;

我开口就催他;

“走，去南墙那边转一圈;”

王大壮脚还没完全塞进鞋里，人直接僵在原地;

“现在？”

他愣了半天，脑袋还没转过来;

“不是说先练识别吗？”

我往门框上靠了靠，语气懒懒散散;

“练的就是实战;”

“我总不能天天让你盯着别人脚底瞅吧，那得是多闲得蛋疼;”

王大壮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出两声;

“也是哦;”

我转身往东侧围墙走，鞋底碾过地上细碎石子，发出咯吱响;

昨晚浇的水泥还没干透，表面裂着乱七八糟的口子;

我一路走，眼睛没停过，上上下下扫个遍;

王大壮跟在我屁股后面，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

“豪哥，你说这招真能逮到人？”

我没接他这话，只抬手往嘴边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再往前就是岗亭，我脚步直接停住;

电箱旁边蹲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手里拎着个工具箱，低头摆弄线路盖板;

动作慢得离谱，跟故意拖延时间一样;

我一眼就钉死在他鞋上;

左脚底沾的全是干灰;

右脚底糊着一坨湿泥;

小区外头今天一滴雨都没下，绿化带也就早上洒了点水;

这人真要是从外面进来，两只脚不可能一个干一个湿;

更扎眼的是，他脖子上空空的，连个工作牌都没有;

我掏出手机，点开《侦缉要诀》图谱，直接往上对照;

这人视线老往二楼窗户飘，典型的窥探模样;

手动不动就往裤兜口蹭，摆明了兜里藏着东西;

站着的时候重心来回换，腿换得比翻书还快，心里头虚得不行;

系统界面跳出来一行字，【风险等级：高危】;

我往王大壮那边偏了偏头，声音压得刚好两人听见;

“绕到他后面去，别闹出动静;”

王大壮喉咙滚了一下，明显慌了;

“啊？这就直接上？”

我盯着那灰衣男的背影，没分心;

“记住我教你的，看眼、看手、看脚;你现在就是个活人摄像头;”

王大壮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顺着绿化带边缘慢慢摸过去;

我往前挪了几步，故意把脚踩重，弄出点脚步声;

那灰衣男抬头扫了我一眼，眼珠子慌得乱飘，立刻又低下头装模作样干活;

我开口问他;

“师傅，哪个部门派你来的？我咋从来没见过你;”

他闷着嗓子回了一句;

“外包公司;”

“哪家？”

“新能电力;”

我哦了一声，往前又踏一步;

“那你修这个干啥？这电箱上礼拜才检修过;”

他手上动作顿了半秒;

“例行检查;”

我继续追问;

“那你工牌呢？”

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我再往前一步;

“抬起头说话;”

他慢慢直起身子，背对着太阳光，手一直搭在工具箱把手上;

我开口就戳他痛处;

“你鞋跟有问题;”

他身子当场僵住;

“左边鞋跟比右边厚两毫米;”

“这种磨损不是走路磨出来的，是你站姿搞出来的;”

“你习惯把重心压在右腿，说明左腿以前受过伤;”

“可你刚才蹲下去再站起来，两条腿用的力气一模一样，你全是装的;”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刚才抬头看窗，一连眨了七次眼;正常人瞅强光最多眨三下;你那是在记窗帘拉开的时间;”

这话刚落，他直接转身就要窜;

王大壮从后面猛扑上来，胳膊死死箍住他腰，两人一块儿砸在地上;

尘土扬起来一大片，呛得人鼻子发痒;

工具箱飞出去老远，盖子直接摔开;

里面没有万用表，没有绝缘钳，没有乱七八糟的电线接头;

只有一台微型高清摄像头，连着信号发射器，屏幕上还亮着，正实时往外传画面;

我走过去，把人翻过来按在地上;

伸手往他内衣夹层一摸，摸出一张伪造的工作证，上面印着新能电力技术员张伟;

底下还压着一张手绘草图，画的是别墅结构，上面标了好几个点;

监控死角，西北角阳台下方;

出入时间，早七点半送菜车进入;

二楼书房灯光规律，每晚十点熄灯;

我拿着草图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还挺下功夫;”

他牙关咬得死紧，一个字都不肯往外蹦;

我拿起那摄像头，指着上面跳动的实时画面;

“这信号传给谁？”

他眼睛一闭，打算硬扛到底;

我笑了笑，开口给他抛了点新东西;

“你不说是吧，那我告诉你点你不清楚的;”

他立马把眼睛睁开;

“你鞋跟里藏着GPS定位器;”

“你以为改装成鞋垫我就瞅不出来？朱元璋当年靠脚印破案的时候，都没你这么蠢;”

他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还有;”

我指了指他手上的手套;

“你戴的是防静电手套，可你修的是民用电路箱，根本用不上这玩意;”

“你是专业设备操作员，不是什么电工;”

他呼吸一下子就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慢悠悠继续说;

“你们组织叫什么我没兴趣;”

“我只清楚，你们盯我已经三天了，打算明天换个身份再混进来;对不对？”

他眼睛瞪得溜圆，跟见了鬼一样;

我扯了扯嘴角;

“你说我一个赘婿，天天啃馒头，有啥好偷的？”

“可你们偏偏来了三回;说明你们心里头清楚点什么;”

他终于憋出声音;

“你……你咋能看出来这些东西？”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因为我不靠墙;”

“我靠眼睛;”

王大壮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裤子上的灰;

“豪哥，我现在算是服了;你这不是练功夫，你这是开了天眼;”

我把所有证据收进袋子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一通，我直接开口;

“老陈，有个快递到了，麻烦过来取一下;”

那头沉默两秒;

“东西安全？”

“安全;人也活着;”

“好，二十分钟到;”

我挂了电话，转头吩咐王大壮;

“把这些资料全部备份上传，标记一级保密;”

“明白！”

他赶紧摸出U盘往电脑上插;

我把草图拍了照存好，顺手更新了侦察训练计划V2.0;

里面多添了两条;

多人协同伪装识别;

反侦察反制流程;

弄完这些，我走到院子正中间;

围墙还立在那儿，水泥依旧没干透;

我心里清楚，真正的防线从来不在这堵墙上;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开口对王大壮说;

“以后每天早晚各巡一次;你要是不想来，我可以找别人;”

王大壮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

“我来！我肯定来！”

“那你就得学会看;”

“不是看热闹，是看破绽;”

他连连点头;

“你说啥我都听！”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系统弹出来一行提示;

【首次实战拦截成功，侦察术熟练度+10】;

还行;

这玩意儿比打游戏升级快多了;

远处传来电动车嗡嗡的声音;

应该是所谓的快递到了;

我让王大壮把人押到车库等着，自己站在院门口等人;

车停稳，下来两个穿便衣的，一句话都没多说，直接把人架走;

其中一个朝我点了下头;

“后续交给我们;”

我回了个手势;

他们开车直接离开，尾气卷着尘土飘出去老远;

王大壮从车库跑出来，一脸懵;

“这就完了？”

“没完;”

我望着空荡荡的路开口;

“这只是第一个;”

他瞬间紧张起来;

“还会再来？”

“那是自然;”

“只要他们觉得这儿有油水可捞，就会一直往这儿凑;”

“那咋整？”

我望着大门口，风刮在脸上，跟砂纸蹭过一样糙;

“那就让他们来;”

“我们守着;”

“我们看着;”

“我们等着;”

他忽然冒出来一句;

“豪哥，你刚才审他的时候，跟换了个人一样;”

我没接这话，转身往书房走;

回到书房，我把今天拍的照片一张张贴在墙上;

每张下面都写着分析;

鞋底差异，行动路径造假;

手部动作，携带隐蔽设备;

眨眼频率，心理压力测试反应;

这些全是活教材;

王大壮凑在旁边看，眼睛都看直了;

“这些细节……一般人根本瞅不着;”

“所以一般人逮不着贼;”

“贼也不是非得动手才算坏人;他只要动了歪心思，身上就会留痕迹;”

他琢磨了半天;

“就跟昨天你说我看鞋底那样？”

“对;”

“那我现在也能学？”

“你现在就在学;”

他咧嘴笑开;

“那我明天带个笔记本，把重点全记下来！”

我拉过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写今天的记录;

刚敲下第一行字，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内容只有八个字;

明日申时，风起东南;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敲;

外面的风又大了点，吹得窗户吱呀响;

我没动，也没慌;

该来的，总归要来;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像今天这么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