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那条“收到,豪哥;这次,咱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来无影去无踪”的消息刚回完不到十分钟,我就背上包出了门;
出门时我还嘀咕,这小子回复倒快,生怕晚了挨骂似的;
夜里风刮在脸上,跟砂纸蹭似的,我没穿外套,就一身深色战术夹克,裤脚扎进靴子里,勒得腿有点紧;
手机塞在内袋,硌得慌也不管,平板夹在胳膊下,冰凉的壳子贴着手肘;
背包里装着备用电池、信号干扰器和三块充电宝,沉得要命,我心里骂了句,早知道让王大壮那龟儿子来背;
我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实,生怕踩空摔个狗啃泥,那可就太丢人了;
河滩离我家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
路上路灯稀稀拉拉的,影子晃来晃去,跟有鬼跟着似的;
我没看手机导航,这路线我闭着眼都能走,脑子里都过八遍了,再看导航纯属多余;
到河滩的时候刚过两点,比我预估的早了两分钟;
王大壮带着十个人,早就全到位了,一个个站得跟木桩子似的;
五个音箱都埋好了,伪装成石头堆,连缝隙里的土,我都让人撒得跟周围一模一样,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无人机锁在防水箱里,编号贴纸都没撕,崭新得很;
上游风口飘过来的湿草味,混着粗盐的咸味,呛得我直皱眉,我去他大爷的,这味儿也太冲了;
配电箱开着半扇门,假路由器的灯一闪一闪,SSID设的是“临时指挥部内网”,密码12345678,说白了就是陷阱,谁连谁中招;
我扫了一圈,开口就问:“人都齐了?”
王大壮立马站直了,嗓门扯得老大:“齐了豪哥!一个都不少,都等着您发话呢!”
他身后的兄弟们,也跟着挺了挺背,那模样,跟要上战场似的;
我没接他的话,径直走到沙盘前蹲下,蹲的时候膝盖还响了一下,老毛病又犯了;
沙盘上的牙签还在,草粉也没乱,标记点一个没少,看来这帮小子还算上心;
我用手指拨了一下中间那根牙签,这是主控位,也是最后喊话的位置,半点不能出错;
拨完我就站了起来,挨个打量他们,每个人脸上都透着股紧张劲儿;
“我清楚你们心里咋想的;”我开口,声音不算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换作是我,我也不搭茬,一个送外卖的,一个修电动车的,还有一个搬货的,凑一块儿说要拦草原骑队?”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出去,估计没人信,还得笑咱们脑子进水了;”
全场安安静静的,没人笑,连呼吸声都放轻了,我就知道,他们心里都没底;
“这事能成;”我打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有点晃眼;
“不靠人多,也不靠这些破装备,靠的是节奏,懂不懂?”
没人应声,我也没指望他们懂,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第一段音频响了起来,是马蹄声,慢悠悠的,从音箱里飘出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音箱的方向,连王大壮都皱起了眉头;
也就五秒的功夫,马蹄声突然加快,越来越密,越来越响,跟千军万马冲过来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疼;
有个瘦高个兄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空摔下去,我瞪了他一眼,他赶紧站稳了,脸都红了;
就在马蹄声最密、最响的时候,我突然按了暂停;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能听见风吹草动的声音,还有每个人的心跳声;
就这么静了三秒,我立刻切到第二段音频,高音喇叭的声音突然炸响,“前方部队已包围!立即撤退,否则格杀勿论!”
那声音太响了,猝不及防,好几个人都吓了一跳,有个兄弟差点喊出声来,被王大壮一眼瞪了回去;
我把平板合上,看着他们,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刚才那一下,你们慌了吧?”
没人敢应声,一个个低着头,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敌人跟你们一样,也会慌;”我语气沉了点,“他们不怕真刀真枪的打,怕的是不知道对面有多少人,怕的是这种突然的安静,怕的是未知;”
王大壮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哦!豪哥,我懂了!这就跟咱拍短视频一个道理,高潮前先压一压情绪,这样才够劲!”
“还算你有点脑子;”我白了他一眼,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他们以为我们是软柿子,以为发个破视频,就能逼我们交出‘神器’?”
“做梦!他们不知道,我们早就在这儿等着他们了,音箱、无人机、烟雾、假信号,全是诱饵;”
“他们越查,陷得越深,到最后,哭都找不到地方哭,他大爷的!”
我话音刚落,一个戴鸭舌帽的兄弟就举了手,手还抖着,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害怕;
“豪哥,我、我想问个事;”他声音有点飘,“要是他们真的冲过来,拿刀拿棍的,咱们、咱们拿啥拦啊?”
我笑了笑,这问题,我早就想到了:“我们不拦;”
“啊?不拦?”戴鸭舌帽的兄弟愣住了,一脸茫然,“那咱们咋阻止他们啊?”
“我们吓他们,”我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他们一乱,队伍散了,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们不是要打赢他们,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们不好惹,以后不敢再来找事,懂了没?”
另一个矮胖的兄弟,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我还是听见了:“这、这咋感觉跟演戏似的,能管用吗?”
我立马提高了声音,瞪着他:“这不是演戏!这是现代版的空城计,听过没?”
“诸葛亮一个人坐在城楼子上,司马懿十万大军都不敢动,咱们现在有十个人,有这些装备,还有脑子,凭啥输?”
我举起右手,掌心朝外,这是我收到的最后一个信号,意思很简单——止战之盾;
“我们不动手,但也绝不后退,谁退,谁就是孬种,就别跟着我混!”
王大壮第一个举起拳头,嗓门喊得震天响:“豪哥说得对!咱们不孬种,咱们不怕他们!”
“咱们不怕!”身后的兄弟们,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跟着豪哥干!”
“今晚守住这片地,让他们有来无回!”
声音在河滩上飘出去老远,震得周围的草都在晃,我看着他们,心里也有点底气了;
这群小子,看着不起眼,关键时候,还真不含糊;
王大壮咧嘴笑了,递过来一瓶水,瓶盖都拧开了:“豪哥,您喝点水,您刚才那番话,说得太提气了!”
我没接那瓶水,反问他:“你当初为啥跟着我?就因为我让你倒卖青铜剑?”
王大壮挠了挠头,笑得有点憨厚:“那倒不是,豪哥;”
“是上次你让我试驾四轮车,我不小心撞进喷泉池里,我还以为你要骂我,结果你说‘这比三轮车带劲’,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人疯是疯了点,但靠谱,跟着你混,不吃亏;”
我也笑了,这事儿我都快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清楚,算这小子有良心;
就在这时,我胳膊下的平板突然震动了一下,吓了我一跳,还以为出啥岔子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系统提示,所有设备连接正常,定时任务也加载好了,无人机遥控频率也锁定了,没出半点问题;
我看了眼时间,02:47,还有十三分钟,就到三点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从背包里拿出打印好的战术流程表,递给王大壮,纸有点皱,是我刚才在路上不小心压的;
“你负责东侧音箱组,一旦启动,必须同步,晚一秒都不行,节奏一断,咱们就全完了,知道不?”
王大壮赶紧接过流程表,认真地点点头:“明白豪哥,保证不耽误事,要是出了差错,您唯我是问!”
“西侧我来负责;”我开口,分配着任务,半点不敢马虎;
“无人机谁来盯着?”我扫了一圈,问道;
“豪哥,我来!”一个戴眼镜的兄弟举手,他平时就喜欢玩无人机,这事交给他,我放心;
“行,你可得盯紧了,无人机要是出了问题,咱们的计划就泡汤了;”我叮嘱道;
“假信号后台归我;”另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兄弟说道,他懂点电脑,这事交给他最合适;
分工很快就落实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脸上的紧张劲儿,少了点,多了点坚定;
我走到配电箱前,确认了一下假路由器的状态,绿灯常亮,信号稳定,没出啥问题;
我早就设好了陷阱程序,谁要是敢连这个WiFi,IP地址、设备型号、位置信息,全会上传到加密云端;
等他们回去一分析,发现全是伪造的军事部署图和虚假通讯记录,够他们吵三天三夜的,想想就解气;
“豪哥!”王大壮突然喊了我一声,声音有点急;
我转过身,看着他:“咋了?出啥问题了?”
“没、没啥问题,”王大壮挠了挠头,“兄弟们,兄弟们想听您再说一句,给大伙再鼓鼓劲;”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群小子,还挺需要鼓励的;
我走到他们面前,挨个看了一遍,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股期待;
“你们都知道自己要做啥,我就不多说了;”我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点;
“现在我就说一句,别怕,不管发生啥事儿,都记住咱们的节奏,慢、快、停,一步都不能错;”
“声音一断,就是他们最慌的时候,那一秒,咱们就赢了,就这么简单;”
我顿了顿,大喊一声:“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所有人齐声大喊,声音震得河滩上的碎石都在动;
“大声点!我没听见!”我又喊了一声,嗓门都有点哑了;
“准备好了!!!”这一次,声音更大了,几乎要冲破夜空,连远处的河水,都像是被震得泛起了涟漪;
我满意地点点头,走向主控位,地上铺了防潮垫,是我提前让他们准备的,怕蹲久了凉;
我把平板放在支架上,插好电源线,戴上一只耳机,另一只耳朵露在外面,听着周围的动静,半点不敢马虎;
风从河道那边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在耳朵上,凉凉的,有点不舒服;
我看了眼时间,02:58,还有两分钟,就要到三点了,决战的时候,快到了;
所有人都进入了自己的岗位,王大壮蹲在东侧坡下,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死死盯着手表;
其他人分散在各个点位,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就等着我的指令;
我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不算大,但足够每个人听见;
“各单位注意;”
“目标可能出现了,都给我盯紧了;”
“执行静默模式,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一切等我指令,谁也不许擅自行动,听见没?”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收到豪哥”,声音都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我放下对讲机,盯着平板屏幕,所有设备的状态都是绿色,信号满格,没出半点差错;
远处一片昏暗,没有车灯,没有人声,静得有点吓人,跟坟地似的;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就藏在黑暗里,盯着我们这片河滩;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消息提示;
成吉思汗没发新消息,秦始皇也没冒泡,看来,这一仗,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没人能帮我们;
我盯着手表,秒针一点一点地转动,每转一下,我的心就提一分;
三点击中,秒针刚好指向十二;
我咬了咬牙,按下了音频启动键,没有丝毫犹豫;
第一段音频,慢节奏的马蹄声,缓缓播放出来;
音箱藏在土坡里,声音从地下传出来,低沉又压抑,一步一步,朝着黑暗深处蔓延;
刚才还在刮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停了,连草动的声音都没有了;
河滩上一片死寂,只有那缓慢的“哒、哒、哒”的马蹄声,在昏暗里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时,平板屏幕突然闪了一下,一个陌生的信号,突然出现在了后台,不是我们的人,那是敌人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