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十七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震得我手心发麻。

我正扒着桌子走神呢，文件被打开的提示直接跳了出来。位置标得明明白白，城南工业区，连设备型号、IP地址都没藏着掖着。我盯着屏幕瞅了三秒，腮帮子不自觉往上提了提。

鱼进网了。

我就搁那儿坐着没挪窝。收线还得看时候。

郑凯肯定拿到文件了，可他不敢直接投产。他们公司高层要的是原始资料，复印件不行，来路不明的U盘更不行。他们怕，怕这是我挖的坑。

所以他们指定会来。

我赌他们百分百会来。

我点开电脑后台监控，把办公室所有传感器全开了。红外、声波、门禁记录，全设成实时上传。就连窗帘轨道上那不起眼的微动感应器，我都调到最灵，风吹一下都能报警。

这会儿这间办公室，比银行金库还严实。

我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换了件灰色连帽衫，拉链直接拉到下巴。再戴上口罩，又扣上工地那种防尘眼镜，瞅着跟个偷东西的似的。从档案室后门溜进去，关灯，摸黑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椅子硌得我屁股生疼。

单向玻璃那边，我的办公桌安安静静待着。显示器黑着，键盘盖着防尘膜，抽屉也锁得死死的。

没人来过的样子。

可谁都能看出来，这儿就等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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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六点零二分，走廊尽头终于传来刷卡声。

滴——那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飘得老远。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三个男的钻了进来，全穿蓝色工装，胸前挂着歪歪扭扭的工作牌，手里都拎着工具箱，走路轻手轻脚的。走最前面那瘦高个，眼睛跟贼似的左右扫，一进门就抬头瞅天花板角落。

找摄像头呢。他哪儿知道，真正的监控压根不用镜头拍。地板下的震动传感器，还有空气里藏着的声音采集模块，他们动一下，我这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反手把门关上，还反锁了。

那瘦高个就是郑凯。我没见过真人，但照片我瞅过八百遍。他站在我办公桌前，压着声：“快，赶紧查电脑！”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慌慌张张插上U盘，按了开机键。屏幕亮了，登录界面直接弹了出来。

“要、要密码！”技术员说话都有点结巴。

“翻抽屉！”郑凯急了，“找便签纸，那小子指定把密码写上面了！”

另一个矮胖点的，立马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里面就几支笔和一个订书机。他又去拉第三个，拉不动。

“里面、里面有东西塞着！”矮胖个使劲拽了拽，脸都憋红了。

郑凯走过去，胳膊一使劲，猛地一拉。抽屉“砰”的一声弹开。一张A4纸夹在侧轨里，上面就打印着一行字：【此柜已设防，请勿擅动】。

“操！”技术员骂了一句，脚还踢了一下办公桌腿。

“少废话！”郑凯吼他，“硬盘有没有物理锁？赶紧看看！”

“有、有是有，但能拆！”技术员蹲下来，打开主机箱，把硬盘取了出来，接上便携读取器。屏幕上跳出权限验证窗口。

“加、加密了！”技术员脸都变了，“得用原机解码，不然读不出来！”

“那就找纸质备份！”郑凯转身扑向文件柜，使劲拉开柜门，“他不可能不留底稿！”

他们仨开始翻文件柜，一页页抽出来，扔得满地都是。矮胖个甚至把整摞资料抱起来，使劲抖。

我坐在暗处，看着他们在玻璃那头瞎忙活，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我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刚才他们那些废话，全录下来了，时间戳精确到毫秒。又切换到红外影像，三个人的体温信号在屏幕上亮着红光，跟三团烧着的火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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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三十九分，他们终于停了下来，一个个喘着粗气。

“没、没找到！”技术员瘫坐在椅子上，“翻遍了，啥都没有！”

“不可能！”郑凯急了，“他怎么可能不留原件？你再翻一遍！”

“翻啥翻啊，都翻三遍了！”矮胖个也急了，“说不定……他压根就没打算留原件？”

郑凯盯着我的办公桌，突然弯腰，去看桌底。

我也瞅过去了。

录音笔还在那儿呢。黑色的，巴掌大，粘在木板上，红灯一下一下闪着。

他伸手就去拿。

就在他手碰到录音笔的那一刻，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慢，一下一下往门口靠近。

三个人瞬间僵住了。

门把手开始转动。

咔哒。

门开了。

我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杯奶茶，连帽衫还没脱，口罩也戴着，就露个眼睛。

他们仨猛的回头，眼神里全是慌。

我慢悠悠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靠在门边上，吸了一口奶茶。

“找啥呢？”我嚼着珍珠，含糊不清地问，“这么认真，跟找金子似的？”

他们仨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

我走过去，把奶茶放在办公桌上，摘下口罩，盯着郑凯：“你就是味宗坊的情报主管？郑凯？久仰。”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一个字。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全听见了。”我点开手机，调出录音，晃了晃，“要不要再听一遍？”

扬声器里传出郑凯的声音：“硬盘有没有物理锁？”技术员的声音：“有，但能拆。”又是郑凯的：“那就找纸质备份。”

我关掉录音，盯着他：“你们翻我桌子，拆我硬盘，动我文件。这算啥？职场行为规范培训，你们老板没给你们上？”

“我们是维修工！”矮胖个突然喊了一声，“我们接到报修单才来的，不是故意的！”

“哦？”我往前走了一步，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那你们修哪儿了？灯坏了？空调停了？还是我这扇门吱呀响？”

他张了张嘴，脸都憋紫了。

我走到电脑前，按下空格键。屏幕亮了，所有页面自动刷新。

他们带来的U盘，还插在接口上。

我伸手拔下来，拿在手里晃了晃：“这个U盘，作者名写的是‘赵秀兰亲传’。你说我现在报警，警察第一个抓谁？是你，还是赵秀兰？”

郑凯额头全是汗：“你、你陷害我们！你故意的！”

“我陷害你们？”我笑了，拍了拍桌子，“文件是我放出去的，也是我让你们拿到的，更是我在这儿等你们上门的。这话我敢说，你们敢认吗？”

我打开邮箱，点开草稿邮件。收件人一排：叶婉清、董事会、市场监管局，还有三家媒体。

主题：《某餐饮巨头指使员工潜入竞对公司窃密，现场被抓现行》。

附件里，全程录音、红外影像、门禁记录、IP追踪日志，全在这儿存着。

“我现在就能发。”我指着发送按钮，“只要我点一下，明天头条就是你们味宗坊。”

郑凯腿都站不稳了，扶着办公桌才没倒：“你、你想怎么样？你说，只要别发邮件，啥都好说！”

“我不想怎么样。”我坐下来，翘起腿，喝了一口奶茶，“我就想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是赵秀兰，还是你们老板亲自下的令？”

“我不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执行任务，上面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行。”我点了点头，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但记住，下次再来，我不只会发邮件，我直接送你们去派出所。”

我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所有显示器全亮了，红色警告框弹出来：

【非法访问记录已同步至公安网监平台】

【嫌疑人面部信息已录入天网系统】

【本次操作全程取证，司法可用】

郑凯盯着屏幕，腿一个劲晃。

“滚吧。”我摆了摆手，“告诉赵秀兰，她的‘功劳’，我已经帮她公示天下了。”

他们仨一句话都不敢说，低着头，慌慌张张往门口走。

临出门的时候，郑凯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挡得住一次，你挡不住下次。我们还会来的！”

我没笑，也没动，就坐在那儿看着他，喝我的奶茶。

等他们走远了，脚步声听不见了，我才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

楼下停车场，一辆灰色面包车正在启动，速度贼快。

我掏出手机，打开跨时空好友圈。

秦始皇的新消息还在闪：“朕观尔所献‘无人机’视频，甚妙。可否再造百架？”

我盯着那条消息，瞅了很久。

然后退出界面，把手机扣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这次没靠老铁帮忙。这次是我自己，亲手把刀插进对手喉咙里。

我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点开发邮件的草稿。

光标在“发送”按钮上方停住，一动不动。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照在办公桌上，暖洋洋的。

录音笔的红灯，还在一下一下闪着。

我盯着光标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我手指往下移，却没点在发送上，而是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存着的，是赵秀兰挪用公款的证据。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