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攥手里,屏幕亮得晃眼。朱元璋发的视频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一秒都刻脑子里了。
那玩意儿没什么花哨的,全是实在招儿。怎么用最土的法子盯人,怎么看走路架势辨贼,还有条最狠的——让对方觉得自个儿得手了,再收网才够劲。
我赶紧把视频存进加密文件夹,又随手把“内部会议录音文字稿”拖进公司内网共享区。文件名特意起得土掉渣:“2023年团建聚餐签到表”。权限设的部门可见,故意没加密码,说白了就是放诱饵。这帮想偷东西的杂碎,只要有念想,指定往这坑里跳。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七分,我凑在茶水间门口泡咖啡。俩实习生端着杯子在旁边唠嗑,声音不大。我故意扯着嗓子喊:“那份V9版秘方要是真泄出去,咱们仨月的布局,全白费!”
声儿不多不少,刚好能让走廊尽头的摄像头拍清我的嘴型。我算准了,这话指定能传出去。喊完我就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路过监控室的时候,我斜眼扫了下主屏幕,其中一个画面正定格在我刚才站的地方。
中午十二点零三分,快递登记表突然弹出来一条新记录。包裹编号K78392,标着“样品试用”,收件部门是市场部临时工位。我翻遍系统,压根没这个临时工位的备案信息。
就是它了。我立马打开伪装热点的后台,十二点零八分的时候,一个陌生设备连上了“物业临时WIFI-请勿连接”。信号挂了四分钟,期间扫了三个IP,最后一个正好指向我放的那个“签到表”文件。
没敢耽搁,我调出移动侦测预案,把整层楼的监控全切到本地存储,又拨通安保队长的电话,让他按B计划封出口。现在不动手,等他们复制完文件跑路,再找就难了。
我搬了把椅子坐进监控室。那个连热点的设备开始动了,U盘插进电脑,点开共享文件夹,双击下载“终极秘方V9加密版”。他们哪儿知道,这文件就是我故意做的废包,里面不光有水印追踪码,还埋了定位信标。只要这U盘插进任何一个联网设备,位置信息就会实时传回来。更绝的是,文件一打开,就会自动启动隐藏进程,把操作者的摄像头画面反着传过来。
屏幕里是个穿灰工装的男人,戴个帽子埋着头,手指戳得飞快。他复制完文件,拔下U盘就起身往外走,时间刚好下午一点二十一分。
我没报警,要等他走出办公室再动手。他在电梯口停了下来,左右瞅了瞅,确认没人跟着,才钻进电梯,按下1楼。
我抓起对讲机,低吼一声:“封门!”
整层楼的消防通道门禁咔哒一声全锁死了。电梯在1楼压根没停,直接往地下车库出口窜。六名便衣安保从不同方向涌到大堂,一人举着执法记录仪,稳稳站在正门口。
那男人走出写字楼大门,刚迈出去两步,就被安保围得严严实实。
“你涉嫌非法获取商业机密,现在依法留置,配合调查!”安保亮出证件,动作干脆利落。
旁边路过的人全围了过来,掏出手机拍照。我站在监控室的玻璃后面,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那男人一开始还嘴硬,梗着脖子喊:“你们弄错了!我就是来送快递的!”安保当场拉开他的背包,U盘和伪造的工作证直接翻了出来。另一人掏出平板,点开他在电脑前操作的录像,时间、地点、动作,清清楚楚。
他不喊了,整个人僵在那儿。
我拿起内线电话,拨通警局备案专线:“这里是叶氏集团总部,我们刚控制住一个偷商业机密的嫌疑人,证据都齐了,你们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屏幕上那个U盘的追踪信号还在跳。这U盘里我植了深层信标,只要他带回主谋那儿用,就能反向定位到源头。
外面警笛声由远及近。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次事件的所有记录:MAC地址比对日志、Wi-Fi接入时间线、U盘操作回放、视频抓拍帧、文件水印分析报告。每一份都打了时间戳,加密上传到云端。
十分钟后,俩警员走进大楼。我迎上去,把U盘原件和所有电子证据全交了出去。其中一个警员翻着日志,抬头问我:“这些数据,都是实时记录的?”
“我们安防系统全得很,假热点诱捕、移动侦测、本地存储隔离,每一步都有记录。”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都变了:“你们倒是准备得挺充分。”
我没多解释。我就是守好自己的东西,谁敢伸手,我就剁谁的手。
外面围观的员工越来越多。我走到监控室门口,对着人群说了一句:“公司安全,谁都不能挑战。敢越界,就得付出代价。”
回到监控室,我关上门,切断所有对外通讯端口。刚才抓的那个,顶多就是个小喽啰,真正的大鱼还没现身。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追踪信号,最后一次更新在城南工业区,坐标落在一栋老旧厂房附近。信号强度很稳,说明U盘没被销毁,他们还在测试。
我打开记事本,新建文档:“反窃密行动·阶段总结”。第一行写下:诱饵成功激活,执行者被捕,主谋暴露初步路径,信标持续追踪中。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急促。我抬头看向猫眼,走廊灯光下,一个穿物业制服的人蹲在电箱前,手里拿着工具,肩膀绷得紧紧的,动作一点都不像日常维护。
我拉开抽屉,拿出手机,打开远程监控,切换到外部摄像头视角。这人二十分钟前压根没在门口登记进出记录,胸前的工作牌号码在系统里也查不到。
我正准备通知安保队长,手机震了一下。是成吉思汗发来的视频。
画面里,他骑在马上,指着远处的羊群。“你看那领头羊,”他说,“它往哪走,羊群就往哪跟。要解决你那边的事,别跟所有人谈,找到领头的,按住他,其他人自己就散了。”
我盯着屏幕,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说打仗,是在说人性。
“可我怎么找到领头的?”
他哈哈大笑:“草原上找领头羊,看谁吃得最肥、叫得最响、走在最前面。你那边的‘领头羊’,也一样。”
我关掉视频,重新看向猫眼。那个穿物业制服的人站起身,朝监控探头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关掉房间的灯,屋里瞬间黑了下来,只有屏幕的蓝光映在我脸上。
他没离开,反而走向另一侧的网络井盖,弯腰掀开外壳,伸手往里面摸。我调出网络拓扑图,那个位置正好是我们公司主光纤的接入点。
我拨通安保内线,压低声音:“C区网络井盖有人擅动,派两个人带执法记录仪过去。别打草惊蛇,先拍清楚他的脸。”
挂了电话,我重新打开追踪界面。那个新来的可疑人员,设备指纹已经录入系统,标成了高危。
两张网,这下能同时收了。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外面警灯闪来闪去,映在玻璃上。以前他们总说我是赘婿,是废物,是笑话。可现在,我是设局的人,是等猎物踩进陷阱的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新消息来自伪装热点后台:【检测到未知设备尝试连接“物业临时WIFI”】【连接时长:12秒】【设备型号:未识别】【地理位置溯源中……】
我点开详情页,地图上立马出现一个红点,位置就在大楼对面的停车场里。放大地图,是一辆黑色面包车。
原来,鱼不止一条。藏在面包车里的,说不定才是更关键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