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坡上的江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左云昭的声东击西之计!
他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满是狰狞与绝望。
他费尽心机动用巫师,本想借巫术击溃太子扭转战机,还特意嘱咐巫师不可伤及武帝亲信,只求速胜。
却没想到左云昭竟能精准牵制住他,让他无暇指挥前线。
更没想到许暮熙竟有免疫巫术的特殊体质,还能带着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制服了所有巫师。
前线巫师被清剿殆尽,部队陷入太子方的反包之中,败局已定,再也无法挽回。
他看着战场上火光冲天,自己的部队节节败退,口中喃喃道:“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这两个女子,终究成了我的克星……”
……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空,战场的烟尘渐渐散去,空气中的毒气与蛊虫腥气也淡了许多。
江充的部队死伤惨重,残余势力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被士兵们一一收拢看管。
许暮熙提着带血的短刀刀上的血是之前战斗中不小心蹭到,并未伤人。
走到左云昭身边,脸上虽沾着些许灰尘与血污,却笑得无比灿烂:“云昭,我们赢了!”
“所有巫师都被我们制服了,没伤一个性命!”左云昭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暮熙你没辜负大家的期望。”
刚要伸手替她拂去脸颊的灰尘,身侧的霍晏辰已先一步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
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先擦擦吧,仔细染了伤口。”
左云昭一怔,自然地接过手帕,颔首道了句“多谢”,并无过多异样。
这一幕恰好被跟在太子身后走来的卫承翊看在眼里。
他知晓自己与左云昭早有婚约,此刻见她与霍晏辰这般自然的互动,虽明知是盟友间的关心,却仍莫名有些醋意。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剑柄,指尖微微发紧,慌忙将目光移到一旁被看管的巫师身上。
连脚步都慢了半拍,还轻轻咳了一声,假装在清点俘虏数量。
生怕自己的目光过于直白,打扰到二人这难得的平静时刻。
霍晏辰余光瞥见卫承翊的模样,瞬间明白了缘由。
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却也没点破,只是转头看向太子,沉声汇报战场情况。
左云昭则专注地替许暮熙擦拭脸颊,浑然未察觉卫承翊的异样。
只偶尔抬眼看向战场,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安稳。
太子走到几人面前。
看向左云昭二人的目光中满是感激与敬佩:“若不是云昭你智谋过人,暮熙你勇毅果敢,今日这场仗,恐怕早已败了。
大汉江山,多亏了你们二人。”许暮熙咧嘴一笑,刚要开口,却被左云昭轻轻拉了拉衣袖,示意她别太张扬。
卫承翊见状,也收回目光,跟着附和道:“左姑娘与许姑娘的本事,我等有目共睹。”
只是说话时,他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左云昭,不敢与她对视,脸颊竟悄悄泛起一丝微红,尽显腼腆。
……
战场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尽。
太子刘据正站在临时营帐中,听着士兵清点俘虏与伤亡的汇报,眉宇间的疲惫还未散去。
此前借左云昭与许暮熙之力击溃江充部队、制服所有巫师的喜悦,很快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冲淡。
一名探马浑身是汗地闯入营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殿下!紧急军情!”
“江充、韩说已死于乱军之中,其心腹章赣、苏文却不见踪影,遍寻战场无果!”
“什么?”太子猛地站直身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他本就因江充构陷一事心绪不宁,如今江充虽死。
可章赣、苏文作为江充的左膀右臂,手中必然握有不少江充的阴谋细节,此刻失踪无异于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更让他担忧的是,江充毕竟是武帝亲派的官员,即便罪证确凿,死于乱军之中也难免落人口实。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太子攥紧了拳头,心中满是焦灼与不安,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殿下,事已至此,需立刻决断。”太子少傅站在一旁,见太子神色凝重,轻声提醒道。
“江充余党仍在,章赣、苏文下落不明,恐会前往甘泉宫搬弄是非。”
“不如先将此事禀报皇后娘娘,借皇后之力稳固局势,同时彻底铲除江充余党,以绝后患。”
太子点了点头,眼下也唯有这般行事。
他立刻下令:“霍晏辰、卫承翊,你二人带人严守营地,清查军中是否有江充余孽。”
“左云昭,你随我入宫面见皇后!”
……
东宫之内,卫子夫听闻消息后,面色沉凝。
她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儿子。
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坚定取代:“据儿,江充狼子野心,祸乱朝纲,死有余辜。”
“如今他虽死于乱军,但其余党未除,必是心腹大患。你无需担忧,母后支持你!”
说罢,她当即下令,将东宫所有卫队尽数调派给太子。
语气果决:“你即刻带人铲除江充余党,务必斩草除根,莫给他们造谣生事的机会!”
太子心中一暖,重重点头,转身便去部署事宜。
……
甘泉宫之外,两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章赣与苏文二人侥幸从乱军中逃脱。
深知唯有在武帝面前颠倒黑白,才能保住性命。
正当他们盘算着如何面见武帝时,远处一行人马疾驰而来。
竟是太子派去甘泉宫禀报实情的使者。
章赣与苏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戾,悄悄绕到使者必经之路的暗处。
待使者行至偏僻处,二人突然冲出,捂住使者的口鼻,将其拖入草丛之中。
片刻后,二人整理好衣袍,拿着使者携带的奏报,大摇大摆地走向甘泉宫。
……
宫殿之内,武帝正批阅奏折,听闻章赣、苏文求见,便让人宣他们进来。
二人一进殿,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哭诉:“陛下!不好了!”
“太子刘据谋反,已将江大人与韩大人杀害,我二人拼死才逃出来向陛下禀报!”
武帝闻言,眉头紧锁,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拍在桌案上,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胡说!”
“据儿仁厚孝顺,素来安分守己,怎会谋反?定是你们看错了!”
章赣连忙掏出从使者身上搜来的奏报、已被篡改。
递到武帝面前:“陛下明鉴!这是太子的反书。”
“他早已对陛下心怀不满,借铲除江大人之名起兵谋反,还派使者来甘泉宫打探消息!”
武帝拿起奏报,越看脸色越沉,却仍不愿相信。
他深知太子的性子,若非被逼到绝境,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来。
可章赣与苏文的哭诉、篡改后的奏报,又让他心中泛起一丝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