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下U盘，转身就往门口走;U盘拔的时候还卡了一下，我使劲扯了两把才下来，差点给扯坏;

刚才那一通输出，可把我脑子里攒了半年的货全倒出来了;范蠡的算法、墨翟的手稿、沈括的实验记录，全是真的;我去，真不是我编的，是老祖宗自己写在竹简上的，我只不过是把它们弄成了电子版;

陈渊明没拦我，这点倒是出乎我意料;他也没走，就坐在那儿翻那些复印件，手在纸上划来划去，划得沙沙响，那认真劲儿，跟当年我上学时老师查作业似的;

我当时就寻思，这事应该就这么完了吧，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结果我刚摸到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刚碰到指尖，身后就传来“吱呀”一声椅子拖动的声音;那声音特别刺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显眼;

“你等等;”陈渊明的声音传过来，不高，但特有劲儿，我想装没听见都不行;

我停下脚步，脚底下还蹭了一下地板，弄出点动静;

回头一看，好家伙，陈渊明摘了眼镜，正拿块破布擦镜片呢;他动作慢得要死，跟蜗牛爬似的，擦一下还顿一下，但那双眼睛，跟我刚进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刚进来时，他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轻蔑，那叫一个不信任，摆明了就是“你小子别想忽悠我，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现在倒好，那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直勾勾盯着我，差点没把我看毛了;

“你刚才说，要找个地方，把剩下的技术都放出来？”他问我，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质疑，多了点别的东西，我也说不上来啥;

“对;”我干脆利落地回答，也没多余的话，“这些东西不能只在我手里捂着，捂着就烂了;古人搞研发都不藏私，恨不得全天下人都学会，我凭啥卡着？我又不是王八羔子;”

他点点头，脑袋点得还挺用力，忽然就站起身，朝我走过来;他起身的时候，椅子又吱呀响了一声，吓我一跳;

一步，两步，三步;就三步路，他走得慢悠悠的，鞋底蹭着地板，发出拖沓的声音;

我站在原地没动，倒不是怕他，就是觉得有点奇怪;这老头个子不高，背还有点驼，远看跟个小老头似的，可走近了才发现，气场是真沉，压得我都有点喘不过气;

他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停住，就那么直勾勾看着我，不说话，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差点就想转身跑了;

“林书豪;”他忽然叫我的名字，不是“这位先生”，也不是“你”，是完完整整三个字，咬得还挺清楚;

“我在;”我应了一声，声音还挺稳，没掉链子，毕竟咱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虽然前两天还在买打折菜）;

“你有没有想过，”他开口，语速不快，每说一个字都顿一下，“这些资料如果真是两千年前的成果，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我心里冷笑一声，就知道他得问这个，早就在心里打好草稿了，不然刚才不就露馅了;

“因为没人信;”我说，语气也硬了点，“考古队挖出竹简，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诗’‘这是账本’，谁能想到它可能是技术手册？谁能想到古人也会搞研发？”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而且他们搞得比现在有些人还专业，比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强多了;”

陈渊明低头看着手里的复印件，手指还在纸上划着，划了好几下，突然就翻到一页，用手指着上面一行字，力道还不小，差点没把纸戳破;

“这里，范蠡提到‘风浪修正系数’，你能解释一下吗？”他抬头问我，眼睛里的光更亮了，跟发现宝藏似的;

我没办法，只能又走回去，拿起桌上的激光笔，按了一下，在投影幕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我画画本来就不好，画出来的船跟个鸭子似的，旁边还有研究员偷偷笑，我去他大爷的;

“船在波浪里走，实际排水量会变;”我清了清嗓子，假装没看见他们笑，“他通过观察波高和船身起伏频率，建了个动态补偿模型;就比如四级浪吧，载重就得减百分之五，不减的话，船就容易翻，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我按了一下激光笔，把示意图放大，那歪歪扭扭的船看得更清楚了，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用了类似傅里叶变换的思想，把复杂运动拆成多个正弦波叠加;”我接着说，尽量说得专业点，“虽然没写出公式，毕竟那时候也没有公式这说法，但方法本质上是一样的，比你们想象的牛逼多了;”

陈渊明盯着投影幕上的图看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又不信了，心里都开始打鼓了，不会又要找我麻烦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合上文件，把眼镜慢慢戴上，戴的时候还蹭了一下鼻子，弄出点小动作;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又问我，语气比刚才缓和多了;

“找个地方;”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没多余的废话，“把剩下的技术都放出来，让大家都看看，老祖宗有多厉害;”

“剩下的？”他挑了挑眉，眉毛挑得还挺高，“还有多少？”

我笑了，笑得还挺得意，那可不嘛，剩下的东西多了去了，“多到你不敢信，说出来能把你吓一跳;”

说完我就准备走，这次是真的不想再待了，万一他又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我答不上来就尴尬了;

结果他又开口了，“等一下;”

我脚步一顿，心里暗骂，又咋了？这老头咋这么多事，能不能让我痛痛快快走一次？

他这次说话声音没那么亮，但能听出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语气很坚定;

“我代表中科院先进文明溯源工程组，正式邀请你——参与联合研究;”

我愣住了，彻底愣住了，站在原地跟个木头似的，眼睛都瞪圆了;我怀疑我听错了，中科院？邀请我？

他伸出手，那只手很瘦，掌心有茧，一看就是常年写字、翻书的人，摸起来肯定很粗糙;

“我们缺的不是数据;”他说，语速比刚才快了点，“是像你这样能‘听见历史声音’的人，能看懂老祖宗东西的人;”

我没动，不是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脑子里一片混乱，跟浆糊似的;

前两天我还是个被丈母娘使唤去买打折菜的赘婿，早上五点就得起，晚了还得挨骂;昨天还在答辩台上被人当骗子审，被人质疑，被人嘲讽，说我造假，说我异想天开;今天？今天一个国家级院士，亲手递来合作邀请？

这合理吗？这他妈能合理吗？我都怀疑我在做梦，是不是刚才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但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就站在我面前，手伸在我跟前，眼神很真诚，没有一点嘲讽和质疑;

我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生怕一松手，这一切就都没了，就成幻觉了;

他也回握我，力道不小，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茧，蹭得我手有点不舒服，但我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那一刻，台下有人鼓掌;一开始就一个人，掌声很轻，很突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整个会议室里都回荡着掌声;

我扭头看去，旁听席上的研究员们都在拍手，拍得很用力，有些人手都拍红了;有人举着手机录像，镜头直勾勾对着我，有人拿着笔记本往这边凑，想离我近点，还有个年轻女孩，凑在旁边小声嘀咕，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

“原来古人真这么牛？我以前都不知道，一直以为他们只会吟诗作赋，写点破诗;”

没人质疑了，真的没人质疑了;

没人说我造假，没人问我来源，没人嘲讽我异想天开;他们开始讨论起来，讨论范蠡的算法能不能用在现代船舶设计上，能不能改进现在的造船技术;讨论墨翟的簧体结构能不能改进减震系统，能不能用在汽车上，用在飞机上;

陈渊明松开我的手，转头对他的助手说，语气很干脆，“马上联系档案馆，查春秋时期吴越造船记录，重点找‘衡石’‘风修’这两个词，越快越好，查不到不准下班;”

助手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号，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生怕忘了，“好嘞陈院士，我马上打，马上联系，保证尽快查到;”

我又听到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这事别对外讲，先低调点，先做点真东西出来，做出成绩再说，别到时候让人笑话;”

这话不是对我说的，是对他身后的团队说的;但我懂，我当然懂，意思就是——咱们认了，认你林书豪了，认你带来的这些老祖宗的东西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胸口有点热，热烘烘的，说不上来啥感觉，反正就是很舒服，比吃了蜜还舒服;

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激动，是踏实，是那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的踏实;

以前我靠系统翻盘，靠文物打脸，靠拍视频装逼，靠老铁送礼赚钱，活得跟个小丑似的，总怕被人揭穿，总怕自己露馅;但今天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今天我不是靠“老铁送礼”赢的，我是靠实打实的东西，靠老祖宗留下的宝贝，让一个最严谨、最挑剔的老科学家，主动向我伸出手，主动邀请我合作;

这感觉，比赚一个亿还爽，比中了彩票还开心，比丈母娘夸我会买东西还过瘾;

正想着呢，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凑过来，脸上带着笑，笑得有点腼腆，还挠了挠头;

“林先生，我能要一份PPT吗？”他问我，语气很客气，“我们实验室想复刻那个四轮车模型，想照着你说的，试试老祖宗的技术，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随便拷;”我说，大手一挥，特大气，“想拷多少拷多少，改好了记得发我一份，说不定老祖宗看了，还能给你们升级一波，弄个更厉害的出来;”

他一愣，随即笑出声，笑得还挺开心，“您这话说得……跟真的一样，跟老祖宗真能看见似的;”

我没解释，也没法解释;系统的事不能说，说了谁信啊？说了说不定还会被人当成疯子，当成精神病，再把我抓起来，那就麻烦了;

但我心里清楚，老祖宗是真的能“看见”;秦始皇刚给我发了张改良图纸，还催我快点拿，说他等着用;李白还在我跨时空好友圈里嚷嚷，说要听电音，说听够了古琴，想换换口味;朱元璋催我发火器视频，说他想看看现代的火器有多厉害，能不能比他当年的火铳强;成吉思汗更离谱，问我现代骑兵为啥不用狼牙箭，说不用狼牙箭，哪有骑兵的样子;

他们都在等我，等我把现代的东西带给他们，也等我把他们的技术，带到这个时代;

而我现在，终于能在现实世界，堂堂正正地回应他们，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被人质疑，不用再当那个躲在角落的民间奇人;

“林先生！”又有人喊我，声音很亮，穿透了掌声;

我抬头一看，是个中年研究员，肚子有点大，穿着白大褂，手里抱着一摞资料，摞得很高，差点没抱稳，晃了一下，吓我一跳，生怕他把资料摔了，那可是老祖宗的东西;

“您那个硝石提纯流程，能不能详细讲讲？”他跑到我跟前，喘着气，语气很急切，“我们想做个小型实验，试试能不能复刻出来，看看老祖宗的方法，比我们现在的是不是更好用;”

“可以;”我说，很干脆，“明天我发你操作手册，写得详细点，一步一步教你们，保证你们能做出来，做不出来我负责;”

“真的？太好了！太感谢你了林先生！”他笑得合不拢嘴，差点没跳起来，抱着资料又跑了回去，跟个孩子似的;

一群人围上来，都围着我，问这问那，吵得我耳朵都快炸了;有人要我的联系方式，有人想加我微信，说以后方便请教;还有个博士生模样的小伙子，直接掏出笔记本和笔，递到我跟前，让我给他签名，说以后他就是我的粉丝了;

我一边应付他们，一边摸口袋，手机又震了一下，震得我大腿有点麻;

我没掏，也没看;现在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现实这边的事还没忙完，还有一堆人围着我问问题，还有合作的事要谈;跨时空那边的消息，等忙完这边再说，反正也跑不了;

陈渊明站在我边上，没跟我说话，就那么站着，然后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

就一下，力道不大，但我能感觉到，能感觉到他的认可，感觉到他的诚意;

我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一遍遍解释“这不是假货”“这是老祖宗的东西”的民间奇人了;

我是被国家顶尖科研团队亲自邀请的合作对象，是能和老祖宗对话的技术搬运工，是能把失落文明重新点亮的人;

掌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整个会议室里都充满了掌声和讨论声，热闹得不行;

有人喊，声音很亮，从人群后面传过来，“林先生，您下一步准备研究什么？能不能给我们透漏一点？”

我刚要开口，刚要说说我下一步的打算，说说我想先复刻老祖宗的哪些技术;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震动不太一样;

短促，连续，两下，震得我大腿都有点痒;

我忍不住了，终于掏出手机，手指都有点急，差点没把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晃了我一下，我眯了眯眼睛;

跨时空好友圈弹出新消息，红色的提示框，特别显眼;

发信人：秦始皇;

标题：【紧急】

内容：朕观尔所献之车，已补全减震之簧，速取;另，北方边境有异动，匈奴来犯，需速传现代侦察术，迟则误事，尔若敢拖延，朕定不饶你！

我看着手机屏幕，整个人都僵住了;匈奴来犯？秦始皇要现代侦察术？

周围的掌声和讨论声，仿佛一瞬间都消失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陈渊明看出我不对劲，凑过来问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攥着手机，嘴角抽了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一边是中科院的联合研究，一堆老祖宗的技术等着我去复刻，去推广;

一边是秦始皇的紧急求助，匈奴来犯，要现代侦察术，迟则误事;

我该选哪边？我又该怎么把现代侦察术传给秦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