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咔哒一下,特清晰;
我手直接顿住,手里的鼠标还悬在发送键上,视频压根没发出去;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死死在百分之九十八,差一点点就导出完了;我连想都没想,一把按住电源键强制关机,笔记本瞬间黑得彻底;整个书房静得可怕,就剩窗外雨滴砸玻璃的声音,噼里啪啦的,烦死人;
我就僵在椅子上没动,连呼吸都放缓了;
耳朵竖得老高,使劲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慢悠悠的,软乎乎的,是拖鞋踩在地毯上的动静;肯定不是周天豪那帮狗崽子,他们来踩点哪会穿拖鞋,恨不得踮着脚走路;大概率是家里人回来了,可谁知道呢?
我不敢赌,真不敢;
就这么听着,直到那脚步声越走越远,没了踪影,我才敢伸手按开机键;开机的同时,我一把拔掉网线,又摸出备用手机,连上那个隐藏热点;这手机干净得很,从没登过任何社交账号,浏览器历史更是清得连渣都不剩,绝对安全;
电脑重启好,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刚剪好的视频拖进加密盘;文件名改成《家庭菜谱教学V3》,装成普通的生活记录,谁看了都不会起疑心;弄完这些,我弯腰掀开床底的青铜剑匣,把备用机塞进去,再盖好木板,压得严严实实;
总算暂时安全了;
我坐回椅子上,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后背都惊出一层薄汗;
刚才那一下,真的差点就栽了;我跟自己嘀咕,要是视频被截获,我死定了不说,范蠡那边的信息通道说不定也会被系统判违规,直接封号;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掉脑袋的事儿;
我点开资料库,三组数据直接跳了出来:资金流向图、合作方变更时间轴、差评IP分布热力图;我把它们并排铺在屏幕上,一条一条对着看,眼睛都快瞪瞎了;
没一会儿,问题就露出来了,太明显了;
这帮人的攻击节奏,准得邪门;
三家合作方宣布解约的时间,全卡在我宴会结束后的十二小时内;更恶心的是,其中两家转头就跟周天豪签了深度合作;这哪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早就串通好了,就等着阴我一把;
还有那些差评,看得我一肚子火;
内容长得都一个样,全在说我不懂礼制、文物造假,关键词重复率都快到百分之八十六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同一个团队策划的舆论战,就想把我搞臭;
“我去他大爷的,这帮王八羔子,”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他们要的根本不是竞争;”
他们就是想把我从文化圈里彻底踢出去,让我永无翻身之日;
而且专挑“真实性”这个点下手,太阴险了;
我在文化圈混,靠的就是一个“真”字——真的古代技术,真的历史传承;只要公众不信我了,我手里的项目立马就得崩盘,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招是真的狠,狠到我都忍不住皱眉,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我忽然想起之前和范蠡聊过的一段话;那时候我闲得没事,发了个直播带货的视频给他看,他就回了八个字:“薄利多销,囤积居奇;”
我当时还笑他,这不就是做生意的基本操作吗?有什么好炫耀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认真的,没跟我开玩笑;
他在春秋时期就玩过这套手段了;帮越王勾践复国之后,他就隐退去经商,三次赚成巨富,又三次把家产全散出去,人称“陶朱公”;司马迁都写过他:“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再分散与贫交疏昆弟;”
这才是真正的商业鬼才,比现在那些所谓的企业家厉害多了;
我不是第一次遇到危机,以前也被人坑过、算计过;
但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以前顶多是被人瞧不起,觉得我没本事,现在是有人想把我往死里按,不给我留一点活路;光靠嘴皮子辩解,光拿出那些冰冷的证据,根本没用,得用更高维度的打法,才能治得住他们;
现代商业规则救不了我,真的救不了;
我得换规则,换一套他们玩不转的规则;
我点开视频剪辑软件,新建了一个项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这次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模糊滤镜了,也不加那些乱七八糟的伪装标题;我就要让它看起来像一份正经的教学资料,越正经越好,这样才够打脸;封面用古风山水图,字体选楷体,片头放一段编钟音乐,氛围感直接拉满;
素材我分了三部分,每一部分都精准打击;
第一段是纪录片片段:范蠡辅佐勾践灭吴之后,泛舟五湖,潇洒隐退,旁白慢悠悠讲着他“治国则国盛,治产则家富”的本事,字字清晰;
第二段是我整理的数据图表;我把那些异常的资金流动做成动态折线图,周天豪公司注资的时间节点,我全用红圈标了出来,一眼就能看清;再把那些差评的发布IP画成热力图,密密麻麻全集中在南方两个工业园区,明摆着是有人故意组织的水军;
第三段是类比分析,我找了个春秋时期的案例,专门打他们的脸;
我对着麦克风录画外音,语气故意放平淡,却藏着一股劲儿:“今天的围剿,本质上是一场认知战;他们不打产品,不打服务,只打信任;一旦信任崩塌,再多的证据也拉不回来,这就是他们的算盘;”
视频做到这里,已经七分半钟了,时长刚好,不长不短;
最后三十秒,我对着镜头录了一段口播,没加任何背景音乐,就只有我的声音,清清楚楚,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不甘;
我说:“范哥,我知道你听得见;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事,在你们那个时代,肯定发生过很多次;有人用粮食打败国家,有人用谣言瓦解联盟,有人用假账吞并家族,这些你都见过,对吧?”
“我现在就被人这么针对着,从外面打,里面还有人捅我刀子;我丈母娘,你知道吧?她居然把我的交易记录给了对手,当成对付我的‘证据’;他们还开会要监管我,说我不合规,纯属没事找事;”
“我现在就想问问你,当一个人既没钱,也没权,还不被任何人信任的时候,该怎么翻盘?怎么才能治得住那些王八羔子?”
“敢问陶朱公,当此之时,何以为计?”
说完这段,我加上字幕,调整了一下音轨,确认没问题后,点了导出;文件大小刚好五百一十二兆,不多不少,正好符合跨时空好友圈的发送上限,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点开联系人列表,手指往下划,划了半天,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者,手里拿着算盘,名字写着“范少伯”,没错,就是他;
这是我在第87章绑定的账号,说起来还有点缘分;当时他看了我发的直播视频,居然点赞还留了言:“此术甚妙,可聚天下之财;”
从那以后,我们就偶尔聊两句,他话不多,不爱啰嗦,但每次开口,说的都是干货,比那些所谓的专家靠谱多了;
我点进对话框,附上刚导出的视频,又打了一行字,没多想,怎么直白怎么来;
“范哥,最近生意不好做,被人阴了,能不能再发点硬货?救兄弟一把;”
点下发送键,我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看着它一点点走完,心里七上八下的;
提示音很快响起:【消息已送达】;
我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汗,凉丝丝的,贴在裤子上很不舒服;
成了,总算发出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危机里,主动向一个历史人物定向求助;以前都是广撒网,发点搞笑视频碰运气拿奖励,没当回事;现在不一样了,我是冲着解决问题去的,是抱着救命的心态发的;
我跟自己说,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系统后面捡便宜的赘婿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了;
我是要借古人的智慧,打赢这场现代战争的人,是要把周天豪那帮狗崽子狠狠踩在脚下的人;
手机被我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不敢翻过来;
我不敢一直盯着看,怕看到没回复的界面,心里更慌;可又忍不住想翻,怕错过他的消息,错过这唯一的希望;
窗外的雨小多了,没了刚才的噼里啪啦,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敲在水泥地上,嗒嗒嗒,特别有节奏,却也格外刺耳,越听越心烦;
书房里静得可怕,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沉,震得胸口都有点闷;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嗡的一声,特别明显;
我手忙脚乱地把手机翻过来,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结果不是范蠡的消息,白高兴一场;
是系统提示:【跨时空好友圈活跃度提升,检测到高价值信息交互请求】;
我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至少信息通道是通的,没被封,还有希望;
我把笔记本合上,但没关机,加密盘还插在USB口上,随时都能继续工作,不能有一点松懈;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茶水早就凉透了,涩得我舌头都麻了,却没心思在意;
这时候我才感觉到累,浑身都累,肩膀酸得抬不起来,眼睛干得发疼,涩得厉害,连眨眼都觉得费劲;刚才那一套操作,从防监听到剪视频,再到发消息,每一步都不敢错,错一步就是全盘皆输,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丝毫放松;
但我撑住了,我没垮,我挺过来了;
我不是一个人在扛,不是孤军奋战;
我背后有几千年的古人智慧在撑着我,有范蠡在,我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就能把那些欺负我的人,一个个都收拾回来;
我把水杯放下,重新看向手机,屏幕还是停留在系统提示界面,没有新消息;
正常,真正常;
范蠡那个年代,哪有什么即时通讯,连电话都没有,他说不定正在划船赶路,说不定正在市集上看账本,忙得不可开交;他收到信息,也得花时间反应,花时间想办法,不可能立马回复我;
我能等,也愿意等,只要他能回复我,只要能有翻盘的办法,再久我都能等;
我坐直身体,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凑近桌子,手放在键盘上,指尖轻轻搭着按键,随时准备记录他的回复,哪怕是一个字,一个标点,都不能错过;
手机屏幕还黑着,没一点动静;
房间里只有我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安安静静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再翻一次手机的时候,口袋里的备用机,突然又震了一下,比刚才的震动更明显,更急促;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摸向口袋,心里犯嘀咕:这备用机没人知道号码,谁会给我发消息?难道是周天豪那帮人查到了?还是说,是范蠡?
我捏着手机,指尖都有些发凉,却迟迟不敢点开,既怕看到坏消息,又盼着是范蠡的回复,纠结得不行;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的震动,比上一次更急,仿佛在催我快点点开,而书房里的滴水声,突然变得格外响亮,像是在敲打着我的心,让我越来越紧张,不知道点开之后,等待我的会是什么;